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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同志小说: 一个男男和一个军人的幸福爱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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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像一杯咖啡,苦中透着甜,甜里掺着苦,也许我们的人生就是这样了处处充满了二律背反,苦涩和甜蜜总是交织在一起。或许尝试过这些滋味,我们的生命才因此完整吧:

    1岁的时候,我和母亲孤独在偏僻乡村小学,晚上因为没有奶喝而大哭,那时,甚至喝糖水也是奢侈。后来,我母亲说,我之所以长得这么弱小多半是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所致。我倒觉得我长得如此精致可爱不用减肥,倒是拜那时艰苦日子所赐,否则胖乎乎的,我的军哥哥可不会看上我。

    4岁的时候,我倔强的不愿意留在乡下婆婆家,要和母亲一起,在雨后的坝子里,就地一滚,随后即遭到一顿毒打,那时惨痛的记忆,我至今仍记忆优新。

    7岁的时候,我开始学跳那时最流行的迪斯科,并随着目前像模像样的拉手风琴,后来因此得以在每次学校的演出节目里露一脸。至今我新房子客厅的墙上还挂着一幅那时的照片:一个忧郁的小“白马王子”拉手风琴

    8岁的时候,我戴上红领巾,每次升旗都得伸胳膊,酸酸的。我希望国歌能快点放完,或者国旗能快点儿升到旗杆顶。后来才知道,这两件事情不能分开进行。

    9岁的时候,我被一个男生戏谑的摸了下体,我当时觉得是奇耻大辱,当即报告老师,并由此成为全校的笑话。

    10岁的时候,我在放学路上被附近中学的两个男生劫了一块三毛钱,从此知道生活充满坎坷。

    11岁的时候,我开始迷恋游戏机,特别是一种“街霸”的游戏,每日的早饭钱便被我如数交给了游戏厅,当我的游戏细胞极为缺乏,虽然付出很多代价,可是游戏水平一直停留在初级。

    12岁的时候,我被班里的同学大同学称为“小白脸”,并且经常被他们追打着亲嘴,摸脸,第一次尝试到了被人性骚扰的滋味。

    13岁的时候,一次和十六岁的表哥睡觉,晚上他迷迷糊糊之际,发现他在抚摩我的下体,当时非常紧张害怕,只好假装睡着,但后来突然射出什么。从此见到这位表哥,我心里面都忐忑不安。

    14岁的时候,父母的关系急遽恶化,家里面每天都是争吵,父亲欠的赌债也让我抬不起头,我开始懂得世态炎凉和人生的艰辛。

    15岁的时候,家庭纷争继续,我想不出父母竟然可以用那么恶毒的词语对骂,很多晚上我都抱着被子哭着睡觉,并且开始对婚姻充满恐惧。

    16岁的时候,我开始懵懵懂懂对某位帅哥动情,总是想看到他,还记得有一次,和他面对面安静的写作业,我的心脏砰砰的跳,仿佛要跳出来。还拉着他模仿当时电影的镜头喝了血酒结拜了兄弟。

    17岁的时候,我开始努力学习,成绩直线上升,因为我知道这世界上谁也无法依靠,除了自己。

    18岁的时候,我考上大学了。

    虽然我是重庆人,可是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了重庆市区。我的学校便坐落在这些工厂和写字楼的包围之中,它就是重庆大学,这所学校没有诞生过什么伟大的人,倒是有几个著名的校长和老师,这都要托当南京二奶的机会。李四光、马寅初都是在那个时代来到重大任教。我想重庆最辉煌的时候也应该是陪都的时代吧,想一想,那个时代里,在这里的每一个梯坎,每一个小巷都可能随处碰到朱自清、沈从文、郭沫若……,真是让人觉得幸福的事情。现在重庆市区比较有影响的历史遗迹也大都来自那段历史,比如:白公馆、黄山别墅、渣子洞……。

    这座城市曾经长期被人所遗忘,做了成都的小妾。直到直辖。其实这是一个移民的城市,现在重庆人大多不是什么蛮夷之人,远的来自湖广填四川,比如我的父母的祖先就分别是来自湖北、湖南,近的则是解放初三线建设,许多重工业企业的职工很多都来自各地,他们带来知识、文化,于是重庆虽然地处偏僻的内陆,却有着包容四海之心,社会思潮是极其开放,人的性格也大多耿直豪爽,少有扭扭捏捏的作风,就如同重庆话一般,干脆,直接,少有尾音和儿话音。这可能也是重庆之所以能够成为中国飘都之一的重要缘故吧。当然,他们也带来了优良的育种精子,于是重庆的mm特别漂亮,重庆男生也大多英俊帅气。

2

    第一次来到重庆,从菜园坝下车,看到整个天空灰蒙蒙的一片,虽然我的家乡到重庆也不过三个小时的车程,可是却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对于这个世界我一无所知,一片迷茫,心里面竟然有些恐慌。费尽周折,终于找到新生接待点,感觉就像摸进了《清明上河图》。最明显的证据,是“欢迎重大新同学”的标语下面,分明有个阿姨在卖汽水。终于找到组织了,心里面不禁有些感动,仿佛红军胜利会师。后来我就被一个车子载着,像货物一样被送到了重大,当我看到重大大门口的时候,顿生激动之情,也许是因为乡下的孩子见的世面太少吧,后来一度在重庆不敢过马路,因为车子太多,我总想等车子走完了再走过去,那个时候,重庆的红绿灯还不是很多,因此我经常在马路边傻傻的等几十分钟,才抽一个空挡跑过去。被李凡讥笑了n次;重庆的地名经常只差一个字,却是南辕北辙,一次我到上清寺,竟然坐车到了上新街,因为在我心中,一直以为上新街上有一个寺叫上清寺。还有到了重大,几次险些在重大迷路,几个月后,我方才熟悉。由此可见我当初是多么淳朴可爱。

    到了学校,我先领到生活必需品,然后又激动万分的奔袭一千米,摸进宿舍。宿舍门是敞开着的,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其他三位都已经安顿好了,我看了看帖子床头的姓名,李凡、王勇、雄大海。我刚爬上上铺,把被子放下,一个人进来了,此人白白胖胖的,戴副眼镜,鼓鼓的鼻梁让人最先想到的是陈佩斯,当然他要长得更珠圆玉润一些。没等我好好看看新家,他就热情地迎上来:“你好,请问你是……”“你好,我叫吴文,来自重庆,三号床。”“噢,我叫李凡,是重庆忠县的”。这样我便和我大学里最好的非同志死党认识了。收拾的时候,又一位室友在家长的簇拥下进来了。这位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情场杀手王勇,我们系第一帅哥,其英俊的外貌,完美的身材,引无数美女竟折腰。由于我们寝室关系和睦,再加上房间狭小,经常坐在床上看电脑的时候,会有肢体接触,甚至搂搂抱抱,一度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我的春心竟然有些荡漾不能自制,幸好我及时发现了苗头,把我对他那一点非分之想扼杀。不过偶尔也会成为我意淫对象之一。没有办法,日日对着帅哥,而且此人喜爱裸睡,经常在我们面前展示其姣好的身体,让我等凡夫俗子岂有不想入非非的。不过我的定力胜强,所以大学四年还从未有过越轨之举。

    刚刚安顿好。紧张军训就开始了,这也是我对大学最期待的事情之一。我们全部被拉倒郊县的驻渝某部。

    穿军装的时候我特别兴奋,因为我一直都想当兵,军人是在我眼中永远是英俊男子汉的代言词,但是由于眼睛缘故我这辈子看来是无法实现梦想了,但是能够穿上军装军训,也算是小小的过了一下当军人的瘾吧。所以来校之前,我已经对军训翘首以待了。不过,当我穿上军装才发现,天下最难穿出去的衣服非军装莫属了,尤其在中国。因为过去革命片子放得太多,塑造了不少反动形象,从土匪到国军到汉奸到鬼子,谁要是穿着军装又不够整齐,一不留神就和这些反面形象对上了号。好比我,身材瘦削,走路猥琐,再加上发给我的军装凭空大了一号,纵有千般爱国热情也免不了一副“国军”像。王勇就不同了,身材好,一穿上,简直是英俊逼人,让我都为之心里咯噔了一下。我看他对着镜子不停地夸奖自己“蛮好蛮好”,于是也凑到镜子旁边说:“分点地方给我照照吧。”毕竟这是生平第一次穿军装,我当然羞涩地期待着镜中的自己也是如此英俊威武,然而,抬眼一看,发现自己好像一个红小鬼,我对着镜子做了做鬼脸,觉得还不错,还蛮可爱,应该是可爱版的小战士。

    第二天开始正式训练,起床号吹得特别早。我们把魂留在床上,只拖着僵硬的身体去集合,这就是所谓的离魂大法。教官们早就军装笔挺地站在楼下,提着小喇叭直喊:“动作要快,不是梦游。再说一遍,不是梦游。”这不是梦游又是什么?深更半夜的,一伙人从楼里窜出来,难道还猛虎下山不成?给我个不是梦游的理由先。不过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我还不忘“打望”(重庆话中最有意思的一个词,多年后接待外地客人,我们书记说打望一次相当于做30分钟运动,所以要多多打望),连长个子矮矮的,颧骨很高,眼窝陷下去,带着点深邃,他人虽然瘦,却显得精干,一筋一骨似从工厂里装配出来的,绝无多余的部件。而我们的班长倒是长得很英武,身材不是很高,却很结实,阔阔的脸,眼睛炯炯有神,他军装的肩章有三根杠,三年兵,看来要退役了,所以看起来比其他几个班长要成熟一些。看来我运气真好,一来就摊到一个帅哥,当时我就激动的飞了出去。

    跑完晨跑的时候,人早“死”了一半,瞌睡没有了,只剩下满头的汗水。吃过早饭,回到操场上,一天的训练才刚刚开始,我感觉功力已耗去八成,剩下的两成恐怕撑不到日出。

    第一天练习立定和齐步走,连长在场中央做了个大体的示范,就让各班分头训练。

    此刻,太阳刚刚升起来,光线射到脸上却已经有些发烫。好在我们班捡了块背靠树丛的宝地,一半是阳光,一半是树阴,心理上还能勉强平衡。班长围着队伍绕了一圈,继而在队伍面前止步,视线直逼我们的下颚,想要说点什么,却又忍了忍。最后,他撕心裂肺地叫起来:“稍息,立正,稍息。”我们伸脚,收脚,又伸脚,没听到命令谁也不敢收回来。

    “站好。”班长补充了一句。

    李凡太紧张,以为叫立正,即刻把脚收回来,啪的一声打得山响。战友们想笑但是不敢,只能紧紧地抿住嘴,视觉上就是一排肚子在颤抖——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想笑又不敢笑,肚皮会憋得跟抽筋似的。李凡自知对不起组织,悄悄地把脚又伸了出来,想要恢复稍息的姿势。谁知,他还没伸出一半,班长又叫了:“立正。”十足是在玩他。这次纯粹不能忍了,全班爆笑。李凡生气地问大家:“笑什么笑?我很有趣么?我在执行班长的命令。对吧,班长?”班长点点头说:“李凡说得很对。这是训练场,我不叫停止,你们走着去撞树也是合情合理的,明白吗?”“但是,李凡同志,你要集中精神,不要曲解中央政策,不要误解我的口令,尤其是不要惹大家笑,最后一点很重要,因为我必须为全班的健康负责。下面练习齐步走,注意摆臂和排面。”

    听到口令,我们走出树阴,走到阳光底下,大家的脚步开始凌乱。

    班长不悦地走过来,叫了立定,说:“你们自己看看队形。”我们四下里看看,发现方队已经从高到矮走成了一个梯形。

    “这次注意脚步的幅度。向后转,向右看齐,齐步走。”

“刷、刷、刷、刷——”听到前进的命令以后,为了尽快躲开逼人的热浪,我们步子飞快,场面就像被人追杀。班长在后面不停地喊:“不要太快,注意节奏,注意节奏。唉唉唉,别跑,给我站住。”在他下口令的同一秒钟,队伍顺利地躲进了树阴,大家感到一阵凉意。

    “一点点阳光都受不了,怎么革命?若把你们拉去打仗,简直给共和国丢脸。”班长失望地摇摇头。

    “班长,既然我们革不了命,不如一块儿来树阴下歇会儿吧。”

    “好啊。”班长的齐步走比谁都快。

    正练着,连长忽然提着小喇叭在操场中央喊:“全体立正,军姿十分钟。”

    你看看,多及时,刚走进树阴就挨了这一手。我们于是挺直身子站住,一动不动。

    这时,我突然看见远远的走来一个人,我看连长对他笔直的敬了一个礼,他渐渐向我这边,一张脸,一张成熟英武的军人脸,蓦地擦亮了我的眼睛,如一重别样的风景。我觉得自己有点晕眩了,我看不清他真切的面庞。这是班长跑了过去,啪的一声的敬了一个礼,大声的叫道:罗营长好。他来到我们身边,仔细打量我们,我硬挺挺站在哪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有着浓黑的剑眉,一张饱满而阳刚的脸,笔挺的军装衬托出他健壮的身体,眼睛锐利而充满神采。表情十分严肃,我们都有些惶恐不安,我心里面更是像爬满了蚂蚁。他用洪亮的声音对大家说道:小同志们,还受得了吗。大家气壮山河的齐声回答到,“为人民服务。”他声音充满阳刚和磁性,像一把锋利的刀刃穿透了我的年轻的心房。那一刻,我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杂沓的脚步,尖锐的口号,以及教官训斥的声音都一一隐去,唯有他伫立在哪里。当我还在发呆的时候,李凡抵了抵我的腰说道,小文还不快点齐步走,发什么呆,看上那位ppmm了,小心被教官罚跑步,我连忙把自己从虚幻的世界里拉了回来。

    训练休息的时候,活动比较多,营长来的时间也比较多,特别是晚上操练的间歇,他兴致好的时候还给我们讲故事,。我们这才知道他是八七年入伍,正赶上被送到云南的老山前线。远离战争年代的我们自然对此充满了好奇,而营长讲故事的时候,抑扬顿挫,声音洪亮又强弱分明,简直就是一个演说家,很容易就把我们带入故事里。特别是我,因为有一层特殊缘故,每次更是听得聚精会神,两眼发直,有一次,听得入神,李凡看见不远处一美女叫我打望,可是叫了我几声,我都没有听到,回到寝室后,他取笑我说:“小文,我看你简直就是营长的花痴。他那点破事,也就够唬唬你这种毛小孩”听到他说这话,我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红晕,没有反驳,一溜烟跑去洗漱,让他一个人木在哪里半天。

    罗营长说:“我当兵的时候才十七岁,还没你们现在这般大,纯粹就是个毛孩子。当我接到上前线的通知,一时紧张得不知所措,抱着枕头失眠了三个晚上。有的朋友还对我说,我们当时的交战对手是树林里长大的,吃蚂蟥,养大象,拿人肉做菜是常事,异常地野蛮。但我到了云南的前线,却听见老兵们在议论:苏联开始乱了,对方的靠山快不行了。这话让我稍微踏实了一点。之后,我被指派到一个边境的哨所里。哨所对着一条小溪,号称‘界河’,溪对岸几十米又有对方的哨所。借着望远镜,我发现他们小小的个头,黑黑的皮肤,端在手里的枪和我的一模一样。那些人没事也用望远镜观察我们。在望远镜面前,双方都像些偷窥狂,看对方何时更衣,何时吃饭,几个人站岗,几个人睡觉。时间长了,两边的人也相互认识了。对方会说几句普通话,偶尔问我们:‘吃了没有?’或者是:‘下雨了,快收衣服啊’”。

    听完一个故事,又该训练了。有这样一位上过战场的营长领着,我们的内心好像离军队近了些。而我每次听完后,更是会遐想良久,我想那个时候,营长该是什么样子,如果我能够在那个时候和他一起当兵该多好啊,每次站军姿的时候,我都靠想象营长,来打发时间,竟然觉得时间过得蛮快的,看来相对论真的是蛮有道理。

    3

    按照军队惯例,晚上操练有时候要拉歌。这是我觉得军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因为可以跟在一大群人中间,乱吼乱叫,权当发泄,大家完全都是唱得声嘶力竭的。拉歌不是比歌声优美,而是比那个连队声音大。有时候,罗营长也会来到训练地的中间给我们唱一两首军歌,他唱歌时两手打着拍子,声音浑厚而不失优美。让我们旁边女兵连也不断发出感叹之声。几次我还听到旁边女兵议论,女兵甲说:“营长真帅啊。“女兵乙:“是啊,找男朋友就要找这样的才行,看男兵连那些一个个弱不禁风的样子。”看来营长真是男女通杀。

    那个时候为了能够吸引营长的注意,哪怕一个眼神,我训练时表现出奇的好,我想只要能够当上优秀学员,就可以亲手从营长手里接过证书了,我一直幻想中和他在主席台四目相对的场景。

    不过这样机会既然提前到来,一天,连长来叫我,说要办军训简报,听说我文笔不错,让我和李凡代表我们连去参加团里面军训简报的编制。这可是一个美差,因为可以有一些时间不用在太阳下暴晒,重庆的九月的太阳还是那么毒,早已把我瘦弱的身材折磨得不成样子,我怀疑连长选上我不是因为我文笔好,而是看我身体弱小,害怕我晕倒在场上,不过我平时表现规规矩矩,而且每次叫连长都特别亲切,也是加分不少吧。害得王勇和大海羡慕不已。我和李凡这是一溜烟跑到团部办公室去了,开始写文稿,我第一篇就写的营长,李凡很暧昧笑着的对我说到“:我就知道你会写营长,你对营长的那点心思我知道。”我觉得李凡好像看穿我的心事,心里面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文章还是出来了,这篇文章写得完全是我的真情实感,比之于简报里那些激昂奋进的文字,显得要柔情细腻很多。也因此这篇文字在营里广泛传阅开来,第二天训练间歇,营长就把我叫道他办公室,一路上我心里面既兴奋又紧张,到了办公室一直把头低着不敢说话,营长说:“吴文,抬起头,男子汉抬头挺胸,这哪里像一个军人。”我抬起头正好和营长的眼光相接,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欣赏和关切,在那一刻,我觉得他的眼光好像有些什么不同,但又说不出来,我们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但是营长立刻侧过身,随口问道:“训练还习惯吗“,我小声的回答到:“习惯”。“大声点,我怎么听不到,拿出气势来”。“习惯”我非常响亮的回答。“这还差不多,你的文章我看了,写得还不错,不过搞个人崇拜可不好”他微笑着说道,这时我才发现他的微笑原来是如此的迷人。他接着问了我的家庭情况,我都一一回答。

    这就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的会面,多年以后,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问他是不是那一刻开始喜欢上我,他说,在我们眼神相对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有被某种东西触动的感觉,一时竟然有些恍惚。而我因为那个眼神,而失眠了一夜。第二天嘹亮的军号声都没有把我叫醒,还是李凡把我拖起来的,他在我床头诡异的说道:“小文,昨天你去了营长办公室一趟,就把魂丢在哪里了啊。”

    一个星期以后,原先的乌合之众们终于有了点军人的模样。连长提着小喇叭走过来的时候,免不了夸奖几句:“十班不错啊,继续努力。”军训的时候,难得教官的夸奖。连长的一句话说得全班士气高涨,恨不得去统一祖国。这时,班长就顺势来一句:“十班注意了,齐步——走!”连长看着我们表情严肃,目光如炬,昂首阔步,高兴得直点头。之后,连长满意地走了,小喇叭在他身后一甩一甩的,令我想起了小时候那个“自卫反击”的行军水壶。

    这是我看到营长走过来,拿过连长的喇叭大喊一声:“三营注意了,全体立正,军姿十分钟。”这个举动发生得太突然,像天上掉下来的一枚炸弹,不跟任何人打招呼。一时间,操场凝固了,只剩下知了的聒噪声。此刻,所有人都知道了,动,是没有理由的。所以,除了血液循环和汗水的滴淌,我们更像一排排小树。而我由于昨晚休息不好,更是觉得全身酥麻,我咬着牙坚持,突然觉得脑袋一昏,人一下就倒下了,这时我恍惚的听到连里一片骚扰,不过马上是营长的声音:“大家都不许动”。然后就看到一个人影过来把我背在背上,向医务室跑去,迷糊间我睁开眼,我看到我正在营长的背上,我突然觉得一种很幸福的感觉,我把脸帖在他的颈项间,呼吸着他的气息,感受着他手臂传过来的温存,好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不要停下来。很快就到医务室,我被放在床上,他轻声在我耳边说道:你要我好好休息。这一刻,我发现营长原来也是可以这样温柔的。我被他温柔弄得更有些晕乎乎了,不知道这是身体的因素还是心理的因素在作怪。

    军训一段时间,团部突然通知会操,会操结束以后,我看到主席台上团长开始点评:“今天的会操,总的来说是不错的,尤其我们的女兵营,精神饱满,动作整齐。但我必须对三营和五营提出批评,队伍稀稀拉拉的,番号也不够响亮。作为惩罚,晚上不许你们看军训文艺演出。”这时,我悄悄瞟了营长一眼,看他面色阴沉,双唇紧紧地粘着。我的心也不禁沉了下去。

    天黑下来的时候,各队伍开进大礼堂看演出。不知何故,我们被营长召集到紧靠大礼堂的广场上。后来有人猜测,今晚要加练。

大家已经把队伍站好了,营长却不理我们。他先把我所有的连长班长叫道一边,我们远远的听到他严肃的训斥,也都不由得紧张起来。末了,他让所有的连长班长归队,然后缓慢地走到队伍跟前:“注意了,立正——稍息。”

    然后是一段尴尬的沉默。

    此时,操场上呼呼地刮起风来,估计要下雨了。营长只是静静地站着,让冷风肆意地撕扯军服的衣角,身体和眼球都没动一动,像座雕塑。然而,细心的人可以看出,他那深深的眼窝中透出责备,他好像正面对一群打了败仗归来的战士。其实,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而我更是心疼极了,好像跑过去为他分担什么,心里面也极其自责,觉得几天来会操的时候怎么不表现好一点。

    好一会儿,营长又抬起头:“下午会操的时候,团部误以为礼堂的容量太小,把三营和五营踢出来了。刚才团部又通知,所有营都可以进场看演出,五营已经进去了,你们要不要看,自己决定。”

    “要不要看,自己决定。”

    “要不要看,自己决定。”

    “要不要看,自己决定。”

    ……

    短短一句话,像带着余音,在大家耳朵里回旋。沉默的瞬间,我们互相张望,想从战友的表情里达成一点点共识。听说打仗的时候人与人的交流就是一个眼神,如果有类似的先例,我们还想参考一下,军人怎样面对耻辱。

    “不看!”沉默之后,我们终于喊出两个字。

    营长紧绷的脸松开来。也许在一瞬间,他发现我们并非无药可救;同样在那一瞬间,我发现他刚毅的脸上写满了屈辱。

    “三营,好样的。”营长缓慢地把几个字嚼了出来。与此同时,他那深深的眼窝中闪出一丝丝的光,这光虽然微弱,却穿透了整个队伍。在那一刻,我再一次被营长的气质所征服,我依稀记得,营长当时的表情里带着笑傲尘世的气魄。那是一种可以为国家的荣誉献出生命的真正军人的豪气。

    “立——正,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三营响亮地回应着营长。

    训练了半个钟头,营长问我们:“要休息吗?”大家婉言谢绝了。又练了半个钟头,营长问也不问,直接下命令:“休息十五分钟。”此时,天空飘起雨来,滴在脸上凉丝丝的,正好带走了脸上的热气。毛主席说过: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大概讲的就是我们此时的这种心态。

    迎着雨,三营又开始训练了。我们力图把口号叫得响一点——大家都有个心照不宣的秘密,让礼堂中的人明白:此刻三营正在雨中努力操练。营长早已把团长面前的窝囊气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忍不住用欣喜的眼光打量自己的战士,有几次,我们默契的交换了关切的眼神,仿佛告诉彼此,我很好,我能坚持。他偶尔还挑逗两句:“小伙子们,那边有个女生过来了,是不是再叫响一点呢?”“是!”三营齐吼。这一吼吓着女生了,急急地把雨伞压低,遮住半个身子,从队伍旁边挪过。如果我没听错,当时她轻轻骂了句:“神经病!”

    那一夜,我觉得自己像个军人,不,就是军人。

    那一夜,我觉得营长是英雄,我心中的英雄!


    4

    军训的一个月开始觉得每一天都过得很漫长,大家都每天军训完后,都骂娘似的憎恨军训,可是真的要到结束的时候,大家又有一些舍不得了。当大学四年都忽悠一下过去的时候,我们回过头才发现,军训那一个月原来是我们大学时代最漫长最有记忆的一段时光。

    军训最后一项是阅兵式。在激昂的《军队进行曲》中,我们一个个气宇轩昂的踢着正步整齐的从出席台下方走过,俨然一副解放军的模样,我那时我心里面竟然充满了激动,感觉到一股热血直往上涌。接着走过来一队女兵,带队那人是许多男生们晚上卧谈会的焦点,“六营”有人率先喊起来了,群众的第一反应是骚乱,然后就安静地看她们表演,接着是热烈的鼓掌。我从来不否认,内心里对这些mm没有什么特殊感情,但是一想到那些娇滴滴的女生每天从宝贵的午睡中省出来半小时,才换得今天整齐的步调,我还是要像大猩猩一样地给她们鼓掌。

    我们三营这次没有给营长丢脸,获得了优秀营队的称号,而我因为表现突出,获得了优秀学员,我到主席台去领证书的时候,经过营长的旁边,只见他对我微笑着,竖起大拇指,我也高兴的向他挥了挥手,从团长手里接过证书,心里面感觉到蛮有成就感,我想大学的第一课我是顺利完成了,还交上了不错的答卷。

    阅兵式结束,短暂的兵役也结束了。我们欢呼着拥向营长,然后七手八脚地把他抬起来,对着天上就扔,我由于跑得慢了,没有挤进去,只好远远的看着。营长被扔出去以后,大家又相互招呼“快闪!快闪”,简直吓坏了,以为我们想拿他砸夯,在空中惊恐地叫着:“你们,你们反了不成?护驾要紧!快来护驾!”其实,大家怎么舍得让帅气可爱的营长摔在地上呢——八只手扔上去,早有九只手在下面等着。我在旁边捧着肚子笑个不停。

扔完营长,我们四连的又跑向连长,连长吓得直跑。连长平时骂人最多,此时心里虚得很,但是他忘了一点,他为四连流的汗水也最多。

    李凡问他:“连长,刚才我们扔你上去,你为何不下立正的口令?”连长学着我们油嘴滑舌:“你们立正了,我不是阵亡了吗?安的什么心思!李凡听令,立正,军姿半小时。”

    “哈哈哈。”这是李凡今生收到的最后一条军令。

    我们又跑到班长面前,帅气的班长还在哪里装腔作势,威胁我们道:“谁敢过来,来一个我撩到一个,可不怪我手下不留情。”我们大家嘻嘻的笑着,相互交换的眼神,然后一下子拥了过去,抱腿的抱腿,搂腰的搂腰,一下子就把班长摔在了地上。

    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回到学校了。突然觉得这里好亲切,有些不舍。许多人都在琢磨给教官送什么礼物。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在想了,我手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玉佩之类的信物,买一些俗气的东西,我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后来我还是发挥所长,在团部军人服务社里买了纸张和颜料,趁着每天中午午休的间歇,画了好多张营长的肖像,我用炭笔在白色的纸上勾勒处他轮廓分明的线条,边画自己也边陶醉在想象他的空间里。我还在每个肖像下面都配了一段小诗,为这事被寝室的哥们嘲笑了n次,为了避嫌,也因为军训的情义,我也给连长和班长各画了一张。当然还要给每幅画配上镜框,可是一直没有买到,因此趁着最后一天的空闲,我邀约李凡陪我一起道县城去买镜框,他当然也要去买礼物,于是我们便穿着军装到了县城。画装帧得很精美,一回到团部,我就迫不及待的跑到营长的办公室去,门是虚掩着的,我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谁,进来。我推开门,走进去,先敬了一个军礼道:“报告,我是三营四连十班吴文。”他起身,挪来一个凳子,微笑着对我说:“你有什么事啊,坐下来说。”我坐下,从身后拿出几幅画,害羞的说道:“营长,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他哈哈的笑道:“我看看,什么东西”,“画得还不错,不过好像把我画得太好看了一点吧,我有这么帅吗?文字配得也不错,看不出来,你这小鬼还蛮多才多艺的嘛”。听到营长的表扬,我更是脸红极了,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回学校要继续努力,拿出军训干劲来,可不要给我们营丢脸。我回答“嗯,一定记住”,然后我小声的问道,营长回去后,我可以给你写信吗?营长说,“当然可以啊,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给我写信,以后我不是你的首长,我们是好朋友。”

    第二天送行的时候,大家心里面既兴奋又有点伤感,特别是女兵营的,一个个哭的稀里糊涂,男同学们倒是巴不得脱离苦海,大部分都兴高采烈,欢天喜地,充满了对即将要开始的大学生活的向往,而我心里面却有一些伤感,特别是和营长的告别,我本来只是想要握手,谁知道他一把攥过我的手,紧紧的拥抱住我,我靠在他厚实的肩膀上,泪水就流了下来,他安慰我道“不要哭,你这个小战士,怎么爱哭鼻子,我们三营的可是个个都是男子汉,回去后,多联系”。我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然后说:“我不会忘记你的,罗营长,我一定会给你写信。”其实从部队到学校只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不过大家弄得像生离死别的似的,也许我们所要告别只是这段美好的军训青春时光吧。而我的心却因此留在这里,军训的机缘巧合,让我的人生和一个完全陌生人连接在了一起,并且也许这一生都要纠缠不清,无法离开也不能离去。这些当然都是我当时所不能了解的,我那时只是懵懵懂懂的情窦初开,对于很多事情都是完全没有头绪的,也不清楚的。阿甘正传里说:“人生咖啡糖,你不知道会拿一颗”,坦然的接受命运的安排,也许不管境遇怎样,我们唯一就是保持对生命乐观的态度吧,以豁达,包容的心态来接纳人生,接纳那些我无法逃避,必须面对的现实,然后以微笑的姿态走过去,其实很多事情也许并我们想得那么难,虽然也不是想得那么容易,重要的是你要勇敢的伸出手去为自己的幸福争取。

    紧张军训让我没有时间来梳理自己的感情,大学生活开始以后,我才得以有时间开始来梳理自己纷乱的情感。我对营长的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呢?让我如此激动,兴奋。那好友李凡的话说,每次看到我看营长的那种眼神,就像一个初恋少女。其实这样疑惑并不是现在才有,早在中学时代我就一直对帅气男同学心存好感,但当时以为只是兄弟好友的情谊,我甚至在高中二年级还谈过一次恋爱,女孩是我们班的班花,林黛玉似的温柔美丽,为了追求他我也和其他男生一样在雨中淋雨,送过玫瑰花,还写过优美的情诗,可是当我在其他男同学羡慕的眼光中和她恋爱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并没有任何激情,追求她,纯粹只是因为跟风,为了某种男人的虚荣。记得一个深秋的晚上,我们两个人一起去看电影,回到学校以后已经很晚,如果回寝室,肯定要被记晚归,那个时候我是班长,有教室的钥匙,于是她说,那我们今晚上就到教室过一夜吧,我们把几张桌子拼起来,坐在上面,我把衣服披在她的肩上,开始,我们还聊着天,后来,她慢慢的用手搂住我腰,靠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摸索着来亲吻我的嘴,那一刻我竟然有种恶心的感觉,但是我还是强忍着轻轻的亲了一口,她的手开始像蛇在我的身上游走,我突然觉得很恐慌,全没有电影小说里那样冲动和激情,我敷衍着她的触摸,慢慢推开她说:“我们聊聊天吧”。她没有说什么,停下了手,依偎在我的怀里,我也只好保持这样的姿态。就这样我战战兢兢的过了一夜。那一晚发生的事情让我觉得很震惊,慢慢的我开始疏远她,她还以为我喜欢上了其他女孩,分手的时候,还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从那以后,我开始对女孩保持一定的距离,并且对自己性取向产生怀疑,当时我觉得痛苦,以为全世界就我这样一个怪人,直到高三的时候,偶尔买到一本王小波文集,里面正好有东宫西宫这篇小说,我当时惊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竟然不只有我一个,那本小说被我翻阅了好多篇,而且每次看完都偷偷的藏在书柜的最低层。心里面害怕极了,抱怨命运的不公,甚至一度曾想到自杀,我曾幻想过不同的自杀方式,那段时间我成绩跌入谷地,每天都是浑浑噩噩的度过。不过我天性还是一个乐观豁达的,在高三的时候,我开始慢慢调整自己,最后才得以顺利考上大学。

    因此当营长这样的不经意的闯入我的心房,我开始再次直面自己的情感。那段时间我很困惑,不过大学生活的新鲜感一定程度上冲淡我的困惑以及对营长的思念,我积极的参加了学校各种组织,我想要靠忙碌的生活来麻木自己,暂时忘记感情的烦恼。

    直到一天我在图书馆偶然翻看一本哲学书籍,竟然发现里面对同性恋的论述,我如获至宝,如饥似渴的阅读。随后我开始学会上网,一次我偶然在263网站上竟然发现了一个同性恋专题,我当时像做贼似的四处张望,确信没有人注意到我,才偷偷打开网页阅读,我的面前仿佛从此打开一扇巨大的门,我发现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每天依然按部就班的看书,打球,参加学生会的活动,和寝室的同学疯玩,但心里面却有了另一片天地,每次上网回来,看到李凡、王勇的眼光,心里面都有点虚的,仿佛他们可以看穿我的心事。特别是李凡,从军训开始,我们的关系就特别铁,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所以我现在心里面有藏着这样大的一个秘密,很多时候我想对他说,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的心开始释然,我发现原来世界上有如此多的人有着这样取向,除了我们爱的对象不同以外,其他的没有什么不同,我从小我就是一个很容易接受新事物的人,并且我已经有了哲学书上的理论基础。所以我很容易就认同自己的情感,走出了困惑的泥沼,明确了自己这一生所要选择的方向,因为我想虽然命运无法选择,但是人怎样选择世界,世界就怎样选择人。选择跟随自己心灵的感受,选择尊重自己灵魂的呼唤,相信每一条要走的道路都有它不得不那么走的理由,即使这是一条崎岖的山路,即使前面荆棘坎坷,只要是自己内心的真实选择,也就可以无悔了。

心灵一旦解放,便也觉得豁然开朗,仿佛走了好久山路,终于攀到山顶,有种一览众山小开阔从容。我也明白了我对营长的感情其实就是发自内心的爱恋,是一个少男怀春的懵懂。它一样是美好,真实,圣洁的。我开始放任我对营长思念,我回忆营长各种表情,似乎觉得他好像对我也有某种特殊的情感,难道他也和我一样?我开始给营长写信,告诉他我的生活,学习情况,当然也隐讳的表达了我对他的深深思念。

    就在我已经放开怀抱的时候,一天下课后,李凡叫着我,鬼笑着递给我一封信,还叫我请客,我打开一看,娟秀一的行字体:今晚可以一起看电影吗?婷。原来是我们班的女生李婷,每次上课的时候,她经常坐在我旁边,有时候我上课来完了,她还给我占座位。平日也喜欢和我与李凡嬉闹,因为是重庆女孩,所以性格大大咧咧的,比较热情主动。我还一直以为她和李凡两个人在谈恋爱,没有想到她竟然喜欢我。我觉得很惊讶,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在这时,王勇拿了一个包裹单过来,说小文你有东西,我和李凡到收发室取了包裹,是高中的一个女同学陈欢给我寄来的手编的围巾,李凡一把抢过围巾笑道:“小文,你这个小白脸看不出来魅力挺大的,两个mm看上你,还寄围巾,真浪漫,我看你和王勇有得一比,我们寝室看来桃花运蛮好的,什么时候也让我碰碰“我对他说到:我这就把机会给你嘛,我看你对李婷有意思,今晚你去,我们是哥们,谁跟谁,女人嘛。如衣裳。李凡说:小文你真的不去啊,李婷会哭鼻子的。这样太不好了吧。你怎么对女生没有什么兴趣,是不是有问题。我心头一震,但是还是很从容的回答到:我是问题啊,就是喜欢你,怎么样嘛,要不要我们试一下。李凡回答到:那还算了,暂时我还没有这样的偏好。我们就这样疯疯打着回到寝室。那晚我没有取赴约,我给打她电话说:晚上学生会有事情,不能来,对不起了。她说,没有什么,改天吧。我能明确感觉到她的失望,心里面竟有了一些不忍。

    从那以后我开始注意保持与李婷的距离,李婷也感觉到了我的疏离。

    那晚李凡叫我上自习我也没有去,一个人在寝室给陈欢和李婷分别写了一封信,我在信中写道,你们都是很好的女孩,你们都可以得到一个好男人完整的爱,拥有美好的爱情,而我不可能给你们一份完整的爱,我生命有部分残缺了,无法复原,我要选择另一种人生。所以请原谅我的残忍,希望我们还是好朋友。

    我想我要真实面对自己的情感,我不想欺骗自己。因为人生只有一次,我要过属于我的一生,虽然我也知道我必须面对社会,必须在社会的舞台扮演角色,可是我明白在舞台背后还有真正的人生,有自己内心的感受,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快乐不快乐,幸福不幸福。不是能从外表能够揣测的,只有我们自己才最明白。舞台上的精彩无法掩盖舞台下的苍凉孤寂,舞台上我们表演给别人,我们属于社会,父母,亲人朋友。只有舞台下我们才真正属于自己,在孤寂的夜里听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明白自己内心的需要。也许我们就更能清晰的做出决定。

    所以我要去追求真正属于我自己的爱情。

    按照军队惯例,晚上操练有时候要拉歌。这是我觉得军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因为可以跟在一大群人中间,乱吼乱叫,权当发泄,大家完全都是唱得声嘶力竭的。拉歌不是比歌声优美,而是比那个连队声音大。有时候,胡营长也会来到训练地的中间给我们唱一两首军歌,他唱歌时两手打着拍子,声音浑厚而不失优美。让我们旁边女兵连也不断发出感叹之声。几次我还听到旁边女兵议论,女兵甲说:“营长真帅啊。“女兵乙:“是啊,找男朋友就要找这样的才行,看男兵连那些一个个弱不禁风的样子。”看来营长真是男女通杀。

    那个时候为了能够吸引营长的注意,哪怕一个眼神,我训练时表现出奇的好,我想只要能够当上优秀学员,就可以亲手从营长手里接过证书了,我一直幻想中和他在主席台四目相对的场景。

    不过这样机会既然提前到来,一天,连长来叫我,说要办军训简报,听说我文笔不错,让我和李凡代表我们连去参加团里面军训简报的编制。这可是一个美差,因为可以有一些时间不用在太阳下暴晒,重庆的九月的太阳还是那么毒,早已把我瘦弱的身材折磨得不成样子,我怀疑连长选上我不是因为我文笔好,而是看我身体弱小,害怕我晕倒在场上,不过我平时表现规规矩矩,而且每次叫连长都特别亲切,也是加分不少吧。害得王勇和大海羡慕不已。我和李凡这是一溜烟跑到团部办公室去了,开始写文稿,我第一篇就写的营长,李凡很暧昧笑着的对我说到“:我就知道你会写营长,你对营长的那点心思我知道。”我觉得李凡好像看穿我的心事,心里面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文章还是出来了,这篇文章写得完全是我的真情实感,比之于简报里那些激昂奋进的文字,显得要柔情细腻很多。也因此这篇文字在营里广泛传阅开来,第二天训练间歇,营长就把我叫道他办公室,一路上我心里面既兴奋又紧张,到了办公室一直把头低着不敢说话,营长说:“吴文,抬起头,男子汉抬头挺胸,这哪里像一个军人。”我抬起头正好和营长的眼光相接,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欣赏和关切,在那一刻,我觉得他的眼光好像有些什么不同,但又说不出来,我们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但是营长立刻侧过身,随口问道:“训练还习惯吗“,我小声的回答到:“习惯”。“大声点,我怎么听不到,拿出气势来”。“习惯”我非常响亮的回答。“这还差不多,你的文章我看了,写得还不错,不过搞个人崇拜可不好”他微笑着说道,这时我才发现他的微笑原来是如此的迷人。他接着问了我的家庭情况,我都一一回答。

    这就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的会面,多年以后,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问他是不是那一刻开始喜欢上我,他说,在我们眼神相对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有被某种东西触动的感觉,一时竟然有些恍惚。而我因为那个眼神,而失眠了一夜。第二天嘹亮的军号声都没有把我叫醒,还是李凡把我拖起来的,他在我床头诡异的说道:“小文,昨天你去了营长办公室一趟,就把魂丢在哪里了啊。”

    一个星期以后,原先的乌合之众们终于有了点军人的模样。连长提着小喇叭走过来的时候,免不了夸奖几句:“十班不错啊,继续努力。”军训的时候,难得教官的夸奖。连长的一句话说得全班士气高涨,恨不得去统一祖国。这时,班长就顺势来一句:“十班注意了,齐步——走!”连长看着我们表情严肃,目光如炬,昂首阔步,高兴得直点头。之后,连长满意地走了,小喇叭在他身后一甩一甩的,令我想起了小时候那个“自卫反击”的行军水壶。

    这是我看到营长走过来,拿过连长的喇叭大喊一声:“三营注意了,全体立正,军姿十分钟。”这个举动发生得太突然,像天上掉下来的一枚炸弹,不跟任何人打招呼。一时间,操场凝固了,只剩下知了的聒噪声。此刻,所有人都知道了,动,是没有理由的。所以,除了血液循环和汗水的滴淌,我们更像一排排小树。而我由于昨晚休息不好,更是觉得全身酥麻,我咬着牙坚持,突然觉得脑袋一昏,人一下就倒下了,这时我恍惚的听到连里一片骚扰,不过马上是营长的声音:“大家都不许动”。然后就看到一个人影过来把我背在背上,向医务室跑去,迷糊间我睁开眼,我看到我正在营长的背上,我突然觉得一种很幸福的感觉,我把脸帖在他的颈项间,呼吸着他的气息,感受着他手臂传过来的温存,好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不要停下来。很快就到医务室,我被放在床上,他轻声在我耳边说道:你要我好好休息。这一刻,我发现营长原来也是可以这样温柔的。我被他温柔弄得更有些晕乎乎了,不知道这是身体的因素还是心理的因素在作怪。

    军训一段时间,团部突然通知会操,会操结束以后,我看到主席台上团长开始点评:“今天的会操,总的来说是不错的,尤其我们的女兵营,精神饱满,动作整齐。但我必须对三营和五营提出批评,队伍稀稀拉拉的,番号也不够响亮。作为惩罚,晚上不许你们看军训文艺演出。”这时,我悄悄瞟了营长一眼,看他面色阴沉,双唇紧紧地粘着。我的心也不禁沉了下去。

    天黑下来的时候,各队伍开进大礼堂看演出。不知何故,我们被营长召集到紧靠大礼堂的广场上。后来有人猜测,今晚要加练。

 大家已经把队伍站好了,营长却不理我们。他先把我所有的连长班长叫道一边,我们远远的听到他严肃的训斥,也都不由得紧张起来。末了,他让所有的连长班长归队,然后缓慢地走到队伍跟前:“注意了,立正——稍息。”

    然后是一段尴尬的沉默。

    此时,操场上呼呼地刮起风来,估计要下雨了。营长只是静静地站着,让冷风肆意地撕扯军服的衣角,身体和眼球都没动一动,像座雕塑。然而,细心的人可以看出,他那深深的眼窝中透出责备,他好像正面对一群打了败仗归来的战士。其实,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而我更是心疼极了,好像跑过去为他分担什么,心里面也极其自责,觉得几天来会操的时候怎么不表现好一点。

    好一会儿,营长又抬起头:“下午会操的时候,团部误以为礼堂的容量太小,把三营和五营踢出来了。刚才团部又通知,所有营都可以进场看演出,五营已经进去了,你们要不要看,自己决定。”

    “要不要看,自己决定。”

    “要不要看,自己决定。”

    “要不要看,自己决定。”

    ……

    短短一句话,像带着余音,在大家耳朵里回旋。沉默的瞬间,我们互相张望,想从战友的表情里达成一点点共识。听说打仗的时候人与人的交流就是一个眼神,如果有类似的先例,我们还想参考一下,军人怎样面对耻辱。

    “不看!”沉默之后,我们终于喊出两个字。

    营长紧绷的脸松开来。也许在一瞬间,他发现我们并非无药可救;同样在那一瞬间,我发现他刚毅的脸上写满了屈辱。

    “三营,好样的。”营长缓慢地把几个字嚼了出来。与此同时,他那深深的眼窝中闪出一丝丝的光,这光虽然微弱,却穿透了整个队伍。在那一刻,我再一次被营长的气质所征服,我依稀记得,营长当时的表情里带着笑傲尘世的气魄。那是一种可以为国家的荣誉献出生命的真正军人的豪气。

    “立——正,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三营响亮地回应着营长。

    训练了半个钟头,营长问我们:“要休息吗?”大家婉言谢绝了。又练了半个钟头,营长问也不问,直接下命令:“休息十五分钟。”此时,天空飘起雨来,滴在脸上凉丝丝的,正好带走了脸上的热气。毛主席说过: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大概讲的就是我们此时的这种心态。

    迎着雨,三营又开始训练了。我们力图把口号叫得响一点——大家都有个心照不宣的秘密,让礼堂中的人明白:此刻三营正在雨中努力操练。营长早已把团长面前的窝囊气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忍不住用欣喜的眼光打量自己的战士,有几次,我们默契的交换了关切的眼神,仿佛告诉彼此不用担心,我很好,。他偶尔还挑逗两句:“小伙子们,那边有个女生过来了,是不是再叫响一点呢?”“是!”三营齐吼。这一吼吓着女生了,急急地把雨伞压低,遮住半个身子,从队伍旁边挪过。如果我没听错,当时她轻轻骂了句:“神经病!”

    那一夜,我觉得自己像个军人,不,就是军人。

    那一夜,我觉得营长是英雄,我心中的英雄!

    军训的一个月开始觉得每一天都过得很漫长,大家都每天军训完后,都骂娘似的憎恨军训,可是真的要到结束的时候,大家又有一些舍不得了。当大学四年都忽悠一下过去的时候,我们回过头才发现,军训那一个月原来是我们大学时代最漫长最有记忆的一段时光。

    军训最后一项是阅兵式。在激昂的《军队进行曲》中,我们一个个气宇轩昂的踢着正步整齐的从出席台下方走过,俨然一副解放军的模样,我那时我心里面竟然充满了激动,感觉到一股热血直往上涌。接着走过来一队女兵,带队那人是许多男生们晚上卧谈会的焦点,“六营”有人率先喊起来了,群众的第一反应是骚乱,然后就安静地看她们表演,接着是热烈的鼓掌。我从来不否认,内心里对这些mm没有什么特殊感情,但是一想到那些娇滴滴的女生每天从宝贵的午睡中省出来半小时,才换得今天整齐的步调,我还是要像大猩猩一样地给她们鼓掌。

    我们三营这次没有给营长丢脸,获得了优秀营队的称号,而我因为表现突出,获得了优秀学员,我到主席台去领证书的时候,经过营长的旁边,只见他对我微笑着,竖起大拇指,我也高兴的向他挥了挥手,从团长手里接过证书,心里面感觉到蛮有成就感,我想大学的第一课我是顺利完成了,还交上了不错的答卷。

    阅兵式结束,短暂的兵役也结束了。我们欢呼着拥向营长,然后七手八脚地把他抬起来,对着天上就扔,我由于跑得慢了,没有挤进去,只好远远的看着。营长被扔出去以后,大家又相互招呼“快闪!快闪”,简直吓坏了,以为我们想拿他砸夯,在空中惊恐地叫着:“你们,你们反了不成?护驾要紧!快来护驾!”其实,大家怎么舍得让帅气可爱的营长摔在地上呢——八只手扔上去,早有九只手在下面等着。我在旁边捧着肚子笑个不停。

扔完营长,我们四连的又跑向连长,连长吓得直跑。连长平时骂人最多,此时心里虚得很,但是他忘了一点,他为四连流的汗水也最多。

    李凡问他:“连长,刚才我们扔你上去,你为何不下立正的口令?”连长学着我们油嘴滑舌:“你们立正了,我不是阵亡了吗?安的什么心思!李凡听令,立正,军姿半小时。”

    “哈哈哈。”这是李凡今生收到的最后一条军令。

    我们又跑到班长面前,帅气的班长还在哪里装腔作势,威胁我们道:“谁敢过来,来一个我撩到一个,可不怪我手下不留情。”我们大家嘻嘻的笑着,相互交换的眼神,然后一下子拥了过去,抱腿的抱腿,搂腰的搂腰,一下子就把班长摔在了地上。

    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回到学校了。突然觉得这里好亲切,有些不舍。许多人都在琢磨给教官送什么礼物。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在想了,我手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玉佩之类的信物,买一些俗气的东西,我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后来我还是发挥所长,在团部军人服务社里买了纸张和颜料,趁着每天中午午休的间歇,画了好多张营长的肖像,我用炭笔在白色的纸上勾勒处他轮廓分明的线条,边画自己也边陶醉在想象他的空间里。我还在每个肖像下面都配了一段小诗,为这事被寝室的哥们嘲笑了n次,为了避嫌,也因为军训的情义,我也给连长和班长各画了一张。当然还要给每幅画配上镜框,可是一直没有买到,因此趁着最后一天的空闲,我邀约李凡陪我一起道县城去买镜框,他当然也要去买礼物,于是我们便穿着军装到了县城。画装帧得很精美,一回到团部,我就迫不及待的跑到营长的办公室去,门是虚掩着的,我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谁,进来。我推开门,走进去,先敬了一个军礼道:“报告,我是三营四连十班吴文。”他起身,挪来一个凳子,微笑着对我说:“你有什么事啊,坐下来说。”我坐下,从身后拿出几幅画,害羞的说道:“营长,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他哈哈的笑道:“我看看,什么东西”,“画得还不错,不过好像把我画得太好看了一点吧,我有这么帅吗?文字配得也不错,看不出来,你这小鬼还蛮多才多艺的嘛”。听到营长的表扬,我更是脸红极了,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回学校要继续努力,拿出军训干劲来,可不要给我们营丢脸。我回答“嗯,一定记住”,然后我小声的问道,营长回去后,我可以给你写信吗?营长说,“当然可以啊,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给我写信,以后我不是你的首长,我们是好朋友。”

    第二天送行的时候,大家心里面既兴奋又有点伤感,特别是女兵营的,一个个哭的稀里糊涂,男同学们倒是巴不得脱离苦海,大部分都兴高采烈,欢天喜地,充满了对即将要开始的大学生活的向往,而我心里面却有一些伤感,特别是和营长的告别,我本来只是想要握手,谁知道他一把攥过我的手,紧紧的拥抱住我,我靠在他厚实的肩膀上,泪水就流了下来,他安慰我道“不要哭,你这个小战士,怎么爱哭鼻子,我们三营的可是个个都是男子汉,回去后,多联系”。我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然后说:“我不会忘记你的,胡营长,我一定会给你写信。”其实从部队到学校只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不过大家弄得像生离死别的似的,也许我们所要告别只是这段美好的军训青春时光吧。而我的心却因此留在这里,军训的机缘巧合,让我的人生和一个完全陌生人连接在了一起,并且也许这一生都要纠缠不清,无法离开也不能离去。这些当然都是我当时所不能了解的,我那时只是懵懵懂懂的情窦初开,对于很多事情都是完全没有头绪的,也不清楚的。阿甘正传里说:“人生咖啡糖,你不知道会拿一颗”,坦然的接受命运的安排,也许不管境遇怎样,我们唯一就是保持对生命乐观的态度吧,以豁达,包容的心态来接纳人生,接纳那些我无法逃避,必须面对的现实,然后以微笑的姿态走过去,其实很多事情也许并我们想得那么难,虽然也不是想得那么容易,重要的是你要勇敢的伸出手去为自己的幸福争取。

    紧张军训让我没有时间来梳理自己的感情,大学生活开始以后,我才得以有时间开始来梳理自己纷乱的情感。我对营长的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呢?让我如此激动,兴奋。那好友李凡的话说,每次看到我看营长的那种眼神,就像一个初恋少女。其实这样疑惑并不是现在才有,早在中学时代我就一直对帅气男同学心存好感,但当时以为只是兄弟好友的情谊,我甚至在高中二年级还谈过一次恋爱,女孩是我们班的班花,林黛玉似的温柔美丽,为了追求他我也和其他男生一样在雨中淋雨,送过玫瑰花,还写过优美的情诗,可是当我在其他男同学羡慕的眼光中和她恋爱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并没有任何激情,追求她,纯粹只是因为跟风,为了某种男人的虚荣。记得一个深秋的晚上,我们两个人一起去看电影,回到学校以后已经很晚,如果回寝室,肯定要被记晚归,那个时候我是班长,有教室的钥匙,于是她说,那我们今晚上就到教室过一夜吧,我们把几张桌子拼起来,坐在上面,我把衣服披在她的肩上,开始,我们还聊着天,后来,她慢慢的用手搂住我腰,靠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摸索着来亲吻我的嘴,那一刻我竟然有种恶心的感觉,但是我还是强忍着轻轻的亲了一口,她的手开始像蛇在我的身上游走,我突然觉得很恐慌,全没有电影小说里那样冲动和激情,我敷衍着她的触摸,慢慢推开她说:“我们聊聊天吧”。她没有说什么,停下了手,依偎在我的怀里,我也只好保持这样的姿态。就这样我战战兢兢的过了一夜。那一晚发生的事情让我觉得很震惊,慢慢的我开始疏远她,她还以为我喜欢上了其他女孩,分手的时候,还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从那以后,我开始对女孩保持一定的距离,并且对自己性取向产生怀疑,当时我觉得痛苦,以为全世界就我这样一个怪人,直到高三的时候,偶尔买到一本王小波文集,里面正好有东宫西宫这篇小说,我当时惊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竟然不只有我一个,那本小说被我翻阅了好多篇,而且每次看完都偷偷的藏在书柜的最低层。心里面害怕极了,抱怨命运的不公,甚至一度曾想到自杀,我曾幻想过不同的自杀方式,那段时间我成绩跌入谷地,每天都是浑浑噩噩的度过。不过我天性还是一个乐观豁达的,在高三的时候,我开始慢慢调整自己,最后才得以顺利考上大学。

    因此当营长这样的不经意的闯入我的心房,我开始再次直面自己的情感。那段时间我很困惑,不过大学生活的新鲜感一定程度上冲淡我的困惑以及对营长的思念,我积极的参加了学校各种组织,我想要靠忙碌的生活来麻木自己,暂时忘记感情的烦恼。

    直到一天我在图书馆偶然翻看一本哲学书籍,竟然发现里面对同性恋的论述,我如获至宝,如饥似渴的阅读。随后我开始学会上网,一次我偶然在263网站上竟然发现了一个同性恋专题,我当时像做贼似的四处张望,确信没有人注意到我,才偷偷打开网页阅读,我的面前仿佛从此打开一扇巨大的门,我发现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每天依然按部就班的看书,打球,参加学生会的活动,和寝室的同学疯玩,但心里面却有了另一片天地,每次上网回来,看到李凡、王勇的眼光,心里面都有点虚的,仿佛他们可以看穿我的心事。特别是李凡,从军训开始,我们的关系就特别铁,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所以我现在心里面有藏着这样大的一个秘密,很多时候我想对他说,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的心开始释然,我发现原来世界上有如此多的人有着这样取向,除了我们爱的对象不同以外,其他的没有什么不同,我从小我就是一个很容易接受新事物的人,并且我已经有了哲学书上的理论基础。所以我很容易就认同自己的情感,走出了困惑的泥沼,明确了自己这一生所要选择的方向,因为我想虽然命运无法选择,但是人怎样选择世界,世界就怎样选择人。选择跟随自己心灵的感受,选择尊重自己灵魂的呼唤,相信每一条要走的道路都有它不得不那么走的理由,即使这是一条崎岖的山路,即使前面荆棘坎坷,只要是自己内心的真实选择,也就可以无悔了。

    心灵一旦解放,便也觉得豁然开朗,仿佛走了好久山路,终于攀到山顶,有种一览众山小开阔从容。我也明白了我对营长的感情其实就是发自内心的爱恋,是一个少男怀春的懵懂。它一样是美好,真实,圣洁的。我开始放任我对营长思念,我回忆营长各种表情,似乎觉得他好像对我也有某种特殊的情感,难道他也和我一样?我开始给营长写信,告诉他我的生活,学习情况,当然也隐讳的表达了我对他的深深思念。

    就在我已经放开怀抱的时候,一天下课后,李凡叫着我,鬼笑着递给我一封信,还叫我请客,我打开一看,娟秀一的行字体:今晚可以一起看电影吗?婷。原来是我们班的女生李婷,每次上课的时候,她经常坐在我旁边,有时候我上课来完了,她还给我占座位。平日也喜欢和我与李凡嬉闹,因为是重庆女孩,所以性格大大咧咧的,比较热情主动。我还一直以为她和李凡两个人在谈恋爱,没有想到她竟然喜欢我。我觉得很惊讶,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在这时,王勇拿了一个包裹单过来,说小文你有东西,我和李凡到收发室取了包裹,是高中的一个女同学陈欢给我寄来的手编的围巾,李凡一把抢过围巾笑道:“小文,你这个小白脸看不出来魅力挺大的,两个mm看上你,还寄围巾,真浪漫,我看你和王勇有得一比,我们寝室看来桃花运蛮好的,什么时候也让我碰碰“我对他说到:我这就把机会给你嘛,我看你对李婷有意思,今晚你去,我们是哥们,谁跟谁,女人嘛。如衣裳。李凡说:小文你真的不去啊,李婷会哭鼻子的。这样太不好了吧。你怎么对女生没有什么兴趣,是不是有问题。我心头一震,但是还是很从容的回答到:我是问题啊,就是喜欢你,怎么样嘛,要不要我们试一下。李凡回答到:那还算了,暂时我还没有这样的偏好。我们就这样疯疯打着回到寝室。那晚我没有取赴约,我给打她电话说:晚上学生会有事情,不能来,对不起了。她说,没有什么,改天吧。我能明确感觉到她的失望,心里面竟有了一些不忍。

从那以后我开始注意保持与李婷的距离,李婷也感觉到了我的疏离。

    那晚李凡叫我上自习我也没有去,一个人在寝室给陈欢和李婷分别写了一封信,我在信中写道,你们都是很好的女孩,你们都可以得到一个好男人完整的爱,拥有美好的爱情,而我不可能给你们一份完整的爱,我生命有部分残缺了,无法复原,我要选择另一种人生。所以请原谅我的残忍,希望我们还是好朋友。

    我想我要真实面对自己的情感,我不想欺骗自己。因为人生只有一次,我要过属于我的一生,虽然我也知道我必须面对社会,必须在社会的舞台扮演角色,可是我明白在舞台背后还有真正的人生,有自己内心的感受,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快乐不快乐,幸福不幸福。不是能从外表能够揣测的,只有我们自己才最明白。舞台上的精彩无法掩盖舞台下的苍凉孤寂,舞台上我们表演给别人,我们属于社会,父母,亲人朋友。只有舞台下我们才真正属于自己,在孤寂的夜里听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明白自己内心的需要。也许我们就更能清晰的做出决定。

    所以我要去追求真正属于我自己的爱情。

    假放学,寝室的人作鸟兽散。而我因为学生会的一些事情,被迫一个人留下了几天。晚上没有事情,便到网吧上网打发时间,特别是刚刚开始兴起的同志聊天室,一下子就这么多可以交流的同类,心里觉得特别欣喜,也认识了好几个异地的朋友,大家通过e-mail保持着淡淡的联系。就在我回家前一天晚上,我上sina的同志爱人聊天室,认识了陈安,我取名重庆夜色。我便主动的和他聊了起来,他是重庆一个报社的记者,那天我们在sina同志聊天室里从晚上8点一直聊天第二天7点,非常的投缘,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可是我已经买了第二天的车票,所以依依不舍之后,我也只好背上背包回家。因为老家没有网络,我便只能通过报纸看到他的文字,来寄托我的思念,我也用给他写信,告诉他回家的感受。当然在这个时候,我偶然还是会想起营长,但总觉得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而安是我现在可以切实把握的真实存在的一个人。难熬的假期过去过后,我回到学校,我们就见面,在解放碑的肯德基,那个时候还是我第一次去肯德基,第一次见网友,还有点惶惶不安的,我先到,坐在里面等他,我们在电话里讲好了彼此穿着的衣服,突然门打开了,一个西装革履非常英俊的男人走进来,大概30岁左右,我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很像张智霖,不过他后来说,朋友们说他像张东健,反正都是大帅哥了。他微笑着向我点头,我们坐下来,开始还有点陌生,但很快就熟悉了,因为彼此通过文字早就神交,所以很熟悉,他是一个很健谈的人,而我也是读书时就出了名的“话包子”。那个时候,我对他有些崇拜,毕竟大记者嘛,对我这样一个乡下来的读书娃,还是蛮有距离的。他给讲了所谓圈子的一些事情,我瞪大眼睛,听得我暗暗称奇,给我讲他的工作,他对我一点都不设防,让我觉得很感动,一种被信任的感觉让我觉得很幸福。同志之间信任有时很容易有时又很难,我们彼此都很小心,害怕受到伤害。而在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开诚布公的毫无城府。我们交谈非常愉快,看得出来他也蛮喜欢我的,他还到他的办公室去玩,给我介绍他的同事,我们之间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非常熟悉了。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很奇怪的东西,有的人认识很久彼此内心的还是很陌生,有的人只是一刹那,便彼此心灵相通,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我和安之间有着许多共同的语言,好像我们很久就认识似的,彼此很熟悉。他对我像照顾小弟弟一样的照顾,我第一次得到一个男人的关爱,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如此英俊优秀,内心早已经沦陷,有点幸福得不知所措。我想我是一个很容易被感动的人,别人对我一点好,我就会充满感激。那段时间,他带我到重庆很多地方去玩,我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土里土气,对什么都好奇。一天,他带我到他一对朋友哪里做客,他们在一起已经五年多了,有一个还是我的校友,另外一位是老师,都是开朗乐观的人,他们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为我们张罗着做饭,互相说一些家庭琐碎的事情,甜蜜的指责对方。那种安详和甜蜜和异性婚姻之间没有多少区别,这给我的震惊特别大,我发现原来同志之间也是可以这样阳光的生活着。家庭一直是我的梦想,因为我生活在一个残破的家庭,我从小就像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不必多富裕,但却是温暖的,彼此可以说说话,一起为着琐碎奔忙,虽然简单,但却真实,也许平淡,却很美好。我当时看着他们在吃饭时,互相给对方夹菜,眼里面竟然有了一丝泪花。我害怕我今生都无法得到这样的幸福。

    我和安相处了一个月后,他把我带到了他的家里,我见到了他的父母,都是很和蔼客气的老人,对我很好。那晚我在他家住下。他让我先洗澡,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有点惴惴不安,既期待、兴奋又有那么一点惶恐。

    他轻轻的吻我嘴唇,他接吻的技法应该是相当熟练和老道的,让我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了,青春的激情一下子被点燃了。我们疯狂的接吻,他用舌头舔过我的身体,最后含住了我的,上下套弄,他的舌头非常灵活,在我的硬物上游动,我开始觉得很不好意思,觉得这是一个肮脏的地方,让他舔很过意不去。害羞的推开他。不过没有过多久,就已经完全的忘乎所以了。他的口腔温暖潮湿的让我差点达到高潮,后来,他用手沾满一些润化的东西,然后,指挥着我的慢慢的插入了他的后面,开始他有些疼痛,我马上停止说不要这样,他说没有什么,让我继续,我的硬物挺长挺粗的,一直进入了他的身体。那种本能的兴奋让我很快就……。

    然后他让我在下面,我开始很害怕,心里面惴惴的,他轻轻的告诉我说,不用怕,我会小心的,他用了很多润滑剂,然后慢慢的插进去,开始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疼痛,泪水也被疼出来了,但我想到他也为我这样做了,就坚持的忍住了。终于他的全部挺进去了,开始还是很疼痛,慢慢竟然觉得有些舒畅,他打开了我身体那最隐秘的一部分,让我发现了一种很奇妙的幸福,极致的痛苦只好是极致的快感,在一进一出之间,在一收一放之中,整个身体都会因剧烈的刺激而颤抖,巨大的快感从每个毛细血管里奔涌出来,那种合二为一的满足感,那种拥有感,都在这种插入之中得到深刻的体会。我在无比的兴奋中,和他一起一泄千里。不过后来,当我和营长在一起的时候,那种令人窒息的幸福感所带来的刺激和满足比这个时候还要来得强烈和巨大。

    那段时间,我们关系甚是密切,可是越来越觉得我们之间很熟悉,很和谐,但却好像差点什么,我们可以在一起无所顾忌的聊天,可以一起到处游玩,可是却少了一种心动的感觉。大家相处得越久,彼此了解也越多,我也越发觉得他身上缺乏一种吸引我的男人的阳刚之美,他很多时候都比较罗嗦,甚至有点八卦,有时说话的语气和动作会像一个少妇。他也逐渐感觉到我们之间的距离,我想那个时候,我们都还不怎么懂得所谓0、1,后来我才明白我们都是属于同一种型号的。

    其实0、1的差别不只是说性生活方式的差异,更是性格和心理上的差别。虽然我们两个人都不是女性化的那种,我是阳光开朗的,很多时候大大咧咧。他虽然有时候有点女人,但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很中规中矩的。不过我们的心理上却是相似的,我们都想寻找一种感情的依靠,希望得到一种成熟男人的关爱。因此我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做爱人却真的是一个误会。不过我们彼此都认为这次相遇对于彼此都是美好的。他也成为我同志中最好的朋友,到现在,我们交往好多年,彼此的感情都还是很好,虽然不是常见面,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但也会经常联络关心对方,有什么不开心的,开心的也会互相倾诉,聚在一起的时候有说不完话,彼此因为太了解,而几乎没有什么秘密。这种风轻云淡的友谊我们一直保持着,通过他,我还认识了几位很好的朋友。

他以后的每次恋爱史我都一清二楚,他每次恋爱都是很投入,一打电话来,就说,某某很喜欢他,对他很好。可是还没有等我和那个人见面看看,他又哭着打电话来说,他们分手了。不过没有多久这样的故事又重新开始。他是一个对爱情和人生都充满高度乐观主义的人,不管跌到多少次是乎都没有半点的退缩和怀疑,这样的人生态度我觉得欣赏和佩服,可我自己却无法做到,我是一个很难让别人走进之间内心,也不轻易去走近别人内心的人。因为经历一些沧桑过后,可以不顾一切的爱一个人已经不容易,何况不顾一切的爱又可以轻易的放弃和忘记,再一次开始,更是很难的事情。不过后来,他是终于找到了他的归宿,那个男人也是一位军人,不过是搞科研的,比他小一岁,但却很成熟,阳刚,英俊。性格内向却是很善良、温柔的人,不怎么爱说话,对他却是宽容的,有挺拔的足够让他依靠的肩膀,有洁白的牙齿,洁净的额头,明亮的眼睛,他微笑的样子很质朴,虽然成熟却是很单纯的一个人,有时候我开他们的玩笑,他还会害羞的红脸。他对感情特别专一,安是他的初恋,也许也会是他今生唯一的一次爱恋。这样的男人,在现代异性恋中也已经是珍惜动物了。能够被安遇上,真的是蛮幸运的,他对安一直很包容,虽然他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而安的交际比较多,但其实也是一个很安分守己的人,只是比较喜欢热闹和玩而已,不过和勇在一起,是乎也收敛了一些。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责备过安,他觉得只要安快乐开心就好。

    他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去了,后来他们在一起了,我还经常过去蹭饭吃,我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者,他们爱情中的一点一滴,因为安的描述,我都一清二楚,比如什么时候他送他戒指,什么时候他给他说了很感动的话。而他也是我成长的见证者。他看着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小孩,慢慢成长为懂得选择自己的生活,明白自己人生道路,并且勇敢的去追求生活一个成熟的男人。

    他们到现在在一起也好几年了,彼此都十分珍惜,他的朋友勇,对他一直像疼爱小孩子一样疼爱着,每次看着他小女人搬幸福的微笑我也觉得很快乐。这样安定安稳的生活,终于让他可以结束疲惫的跋涉,停下来,好好的陪着一个人快乐的生活,他们都是坚定的爱情主义者,立志是不结婚的,我觉得每次当我觉得想要放弃的时候,看着他们这样坚定执着的追求,这样幸福安稳的生活,就有了勇气和信心。我觉得像安这样善良,乐观又积极坚定的人是应该得到这样的幸福生活的。我希望他们这样一直幸福下去,直到一生。我们还约好了老了以后一起去养老院,到那个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打牌,一起聊从前的好多有趣的事情。

    一个人的善感与生俱来,一个人的爱情样式,也与生俱来。别人的爱情样式,不管如何凄美忧伤幸福多姿多彩如何美丽缠绵悱恻如何刻骨铭心地老天荒,都是不可模仿与参照的,命中注定你得拥有自己的爱情方式。如何你刻意去模仿参照,收获的只能是嘲弄与僵果,这是生活的可恶法则。而同志的爱情方式更是没有什么现成的模板可以依照的,相同的只是爱人的心,千古不变过。

    虽然学校生活忙碌而紧张,在告别安之后,我的心里面空空的了。我觉得自己内心深处住着的那个人,一直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对营长思念愈发灼人,如夏日重庆的阳光。走在寒冷的校园小径,凝眸嘉陵江上千帆过尽,徘徊于空旷的运动场,寒风凛凛迎面吹来,天上片片乌云缓缓移动,路边的秃枝上有鸟雀在冷冷的翻飞。心里面觉得很怅然,张小娴曾经写道: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天边,而是你在我身边,却不知道我爱你。这样的感受原来如此深切,每天自习时,都摊开信纸,给他写信,把思念和牵挂都一一的记载下来,可是最后都小心的夹在笔记本里,没有寄出。最好寄给他的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他也给我回信,说一些他们的情况,虽然语气时淡淡的,我每次都一遍遍的读,没事的时候,也喜欢拿出来,看着他硬朗的字体,把鼻子贴在信纸上,吮吸着墨香间他的味道。仿佛感觉他就在身边对我耳语。

    那时候校园上空月亮,总是显得那么的孤寂。我常常一个人,在夜晚坐在足球场的看台上,浸身于月辉与灯光合成的薄暗中,独自想象。梦总是美好的,总是与爱情有关,与爱情相关的梦,总是激发人的想象力。我想象着,此刻,若营长站在身边,拥住我的肩,拥我入怀,那是多么美好的事啊。一人独对月夜,又是怎样的残缺。

    在这些日子里。除了营长,我没有再为任何男生动心过,,就算安,那也是源于青春的激情与热望,源于那青春的激情与热望需要一个固着物。因此如果真正的爱,很可能没有,因为我未曾为谁失眠过,偶尔失眠,那也是因为某种思索引起的兴奋不解与烦躁。虽然这期间,安也热心的给我介绍了一些同志朋友,我也见了一些网友。但总之,我遇到的男生。不管英俊秀气的还是略显成熟稳重的,我没在意也没留心,虽然有对我特别好的人,但是我只能抱歉,充满感激和内疚,我也想爱上一个很爱我的人,我想和所有校园情侣一样可以陪着一起去瓷器口吃毛血旺,去长江边看船,堆沙堆。可是我不能,所以孤单只有继续。

    大学的时间,一晃两年多过去了。两年的大学生活,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二个春夏秋冬的轮回,就结束了。两年大学生活,除了专业知识外,我的心智也不断成长着。成长的营养来自于的阅读,因此,这成长又缺少必要的阳光与空气,又像一朵有些苍白幽闭的小花,只是自在而寂寂地独自生长。

    有时候觉得自己快变成林黛玉了,我不喜欢萋萋凉凉的心情。不过那个时候满腔的思念无法倾诉,确实让人感到压抑与苦痛。李凡是乎也发觉了这一点,我们一起到校门外吃“串串香”的时候,他几次问起我的心情,这小子很鬼,我觉得的心事仿佛已经被他猜透了。那一天,我喝了一些酒,借着酒劲我对他说:“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能够给别人说,否则小心后我对你先杀后奸”。李凡嘻笑着说道:“你不说其实我也知道大概了,是不是关于你的情感”说道这里他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喜欢男生,而且喜欢我们军训时的营长,对吧。我一惊,然后点点头。他接着说道:“其实这没有什么的,我很早就感觉到了,特别你上次带给那个安来我们寝室的时候,你们两个人的眼神我就知道不对劲,他也是这样的人吧。其实我在高中时就偶然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书,当然我不是这样的人。虽然我不是很理解这东西,但我想感情都是一样的,你的痛苦我都理解。很多次,想找你谈谈的,可是我也不好开口。”我说,“那你不会因此而不给我做朋友吧“,他笑道,”当然不会了,其实喜欢男生还蛮好的,没有女生那样麻烦,不过我对你们怎么做那种事情有点好奇哦“我坏笑到,“以后告诉你,或者我们今晚试试”。我们接着喝酒,我的心情轻松了很多,很多事情说出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那天晚上我们都喝得有点多了,还一起手挽着手唱着歌走回寝室,被王勇看到了,笑道“你们做什么,搞同性恋吗?”我笑着说,“我们就是,怎么样嘛。”李凡在一边帮腔到:“我喜欢小文,你们不知道吗,来我们亲一个“说着就要亲我,我一把推开,说嘴这么臭哦。这个时候,王勇也抱住我,大家在寝室一阵嬉闹。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大三的同学了,彼此都很熟悉,互相随便开玩笑,大家也不觉得什么。

    自从李凡知道我的事情之后,我们的感情更好了,其实我有点隐隐的觉得他对我有一层淡淡的喜欢,因为从认识以来,他都一直很照顾我,像哥哥一样。虽然他其实比我年长只有几个月,但经常在我面前拿出哥哥的模样。不过我也是不确定友谊和爱情的差别,也许深沉的友谊中间也是会带着某些爱的成分吧。就像异性恋男人之间的好朋友,好兄弟,彼此可以为了对方牺牲了那么多,你不能说这友情里丝毫没有爱的成分,这和性无关,只是内心的某种牵引吧。

    我把这件事情给安说了,安觉得其实没有什么,因为他也给的姐姐说了,虽然开始不理解,但现在他姐姐也接受他了,其实很多事情没有我们想得那么严重。而这时,他们两个人都劝我去试探一下营长,这样也好彻底死心。否则,这样掉着,辛苦的,痛苦的还是自己。他们也在给我策划着怎么着手。

    作战方案是这样的:第一号方案由李凡提出:“直接把你对他的感情写信告诉他吧”

    “这样太直接了吧,如果他不是,那我们以后不是很尴尬。”我说。第二作战方案来自安的提议。干脆把他灌醉,直接上床。“要是他发现了怎么办,这样会让他很生气,这种事情我可不干。”我说。总之后来我没有写信表白,让营长上床这个构思虽然实现了,不过确实在他清醒的时候。

    机会终于来了,也许是上苍也被我的痴情感动了吧。一天,他竟然给我打电话,所要到我学校来看我。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我的心就登的一下跳起来了。我强抑止住自己的兴奋和激动。我学校的大门口接他,走下寝室楼的时候,我对平日一向讨厌的楼道管理员竟然微笑着打招呼,让他都觉得惊讶。我跳着唱着像一个奔向幸福花园的少女一般。我到大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他站在那里,一身笔挺的军装,英武的轮廓在阳光下充满了神采。看到我走近,他伸出手来把我握住,他的手厚实而温暖,让我的一下子觉得恍惚,竟然不敢正面看他了。

我很早就醒了,昨晚的一切像梦一样。只有下身的隐约的疼痛感觉提醒我,一切是真的发生过了。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我不知道他酒后性起还是……。我在厨房煮好鸡蛋,热好牛奶,他也起床了,我看得出他的尴尬,我们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样的沉默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我想我们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想一想吧,我匆匆的告辞,我看得出他几次欲言又止的表情。带着某种抱歉,不舍的眼神,让我恍惚。

    我一回到学校,就给他写了一封长信,把我这几年的心路历程和同志的状况给他一一说明,我想这也是最后的摊牌吧。我想他应该需要一个认同的过程吧。我还随信邮寄了李银河的几本书和网上打印下的北京故事。随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我在信的最好结尾写道:

    我会一生记得

    在那个夏日的操场如果我们没有相遇

    我的人生可能会是不同的遭遇

    如果在明媚的阳光里我们只是擦肩而过

    我的生活也许会是另外的景致

    可是我们相遇了我便把一生的情和爱交付与你

    虽然我的爱不容于世人可是就算粉碎也是真的掏出了心付出了情

    因为在茫茫人海中有一个你让我愿意去等去盼去守

    让我愿意为之生为之死其实也是多么难得的美好和幸福啊

    即使所有的等待最终都成空

    我依旧要直视因为爱需要面对所以我不逃离

    就算是万千苦痛我也要让你在我心间划下印痕

    籍此证明你曾经是真的存在过的在我最美好的青春岁月里

    籍此来对抗时间使它不能带走那晚你留在我指尖、唇边的感觉

    也不能使我曾经真真实实拥抱过的你逐渐被岁月模糊成为幻象

    爱,既然存在过我就要让它永存下去所以我不转身我不逃避

    等待的日子是难熬的,幸好有李凡,安和勇陪伴着,那个时候安正筹划着他和勇的新居,每天到处看房子,因为勇工作比较忙。就拉着我陪他到处去看楼盘,其实是想让我不孤独。而且还可以到处张罗着介绍朋友,当然也只是说说,他知道我心里面是不可能容下第二个人的了。而李凡每天都监督上自习,告诫我好好学习,还每晚给我安排复习作业。晚上经常陪我去吃串串,特别不开心的时候,他们几个就陪我去喝酒,有好几次,我喝得烂醉,哭着闹着,被他们抬回寝室。日子一天天过着,思念真的是折磨人的东西,它让我变得日益消瘦,我每天都盼望着他的电话或者信件,可是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信。

    李凡和安都说陪我去团部一趟,当面问问他,我说不必了,问又有什么意思呢?搞得彼此都很尴尬,还不如让我最美好的一面留在他记忆里,让他永远对我充满愧疚,永远记得我。好多个晚上都无法入眠,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有一晚,自习后,一个人偷偷跑到教学楼的最顶层,正坐在楼顶发呆,李凡、李婷来了,他们一脸惊愕的表情,说,小文,你可别做傻事。他们这一说,倒把我说糊涂了,我说,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李凡说,李婷说你一个人跑到楼顶来了,我担心你一个人不安全,所以过来看看。我知道他担心我自杀,我说,我可不想这么早死,真的要死,我也选一个好的方式,跳楼自杀,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方法,也是我吴文做的吗。死也要死得有技术含量才行。

    我一说,把他们两个逗笑了。李凡然后叫李婷先回去,他留下来陪陪我。我们两个人于是一起坐在楼顶聊天,李凡说,他从我身上看到对爱情的执着,其实很羡慕我,能够那么深的去爱一个人,这比好多异性恋都要专一痴情。他相信我一定会得到幸福的,何况就算没有营长的爱,还有他、王勇、安这些好朋友陪伴着我,我不会孤独的,他会永远做我的好大哥。李凡其实只比我大几个月,只是样子比较成熟,一直喜欢在我面前充大哥,不过我也很乐意有这么一个大哥。他拉着我手一起对着夜空大声唱《朋友别哭》“朋友别哭,有我就不孤独……”,那一刻,我觉得很温暖,很温暖,我想生命里除了爱情值得我们珍惜以外,这深厚温暖的友谊也是值得我们追求的。所以即使没有爱情,我们也一样要快乐的生活,因为我们有那么多爱我们,关心我们的人。

    就在我对这份感情快要绝望的时候,他来了。他总是这么突然。我到第一眼看他,惊讶于他的憔悴,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他也吃惊于我的清瘦。我们彼此走在校园的路上,谁也没有开口,我只是偶尔碰到同学打招呼的时候,才抬起头。他是乎读到了我轻而淡的怨气,读到了想挥去但挥不去的思念还有种种疑问。而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似是很疲倦又似是为某种思虑所苦恼。

    终于还是他打破了沉默,他问我,这段时间过得好吗,我说还好,我接着又问他,你呢,你过得怎样,他拾起地上的一片落叶,走到学校一处僻静的树荫里,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说,你给我的信收到了,很有文采,当然文采不过是技巧问题,重要的是真情实感。他露出了笑容。那种憔悴有些缺乏生气与活力的笑自有他的动人之处与不可低估的力。他用手轻轻的抚过我的脸颊—一个很悠闲又不失潇洒的动作。疼惜的说,你瘦了,其实我也曾写过一封很长的信给你,但我没有寄,我想亲自交给你。

    我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我为他这话高兴。我从他的目光中读到了爱慕的情意。我把他憔悴的面容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思念与忧虑合成的结果,在彼此的凝视中感到了两颗心被连接住了。这段时间所有的思念和痛苦,埋怨和委屈是乎都已经在他这轻轻一抚中化解得无影无踪。小文。他轻轻地唤了一声,嗓音充满磁性略带沙哑又极尽温柔。我没有答话。我的头低了下去。小文。又轻轻地唤了一声。我抬起头来,目光与他的目光相接了。我为他目光里所蕴含的情意感动了。在这感动里我感到自己抚摸到了世上最美好自己连日来一直渴望着的又烦恼着的称作爱情的东西。“你这小傻瓜,在生我的气吗”他亲昵的刮了刮我的鼻子。你知道我需要一个一段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这可不是一件简单事情,他关系我以后人生走向,生活的道路。我要为我也要为你的人生负责任,我要彻底了解自己,理解我内心最深的感受,我才能够做出选择。我想这个认同的障碍有多大,你应该是明白的吧。何况我一直接受着最传统的教育,虽然我很早就隐隐知道,可是我一直不敢面对,是你彻底让我开始觉醒,让我无法逃避,必须去面对自己的内心。这种挣扎的过程,有多么艰难。你应该有体会吧。我也明白你等待的痛苦,我只是希望自己把头绪理清了以后才来见你。也给你一个明白的答复。好多话都在这里,你看了就明白了。他递给我一个精美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这样的一段:

遇见你是三十五年里最美丽的一次意外

    你是我一生最大的财富

    在未来的岁月里

    你不会孤独因为你身后永远有我注视的目光

    你不会无助因为你需要的时候有我伸出一只手

    你不会哭泣因为你受伤的时候有我温暖的臂膊

    我和你从此连接在一起我们的生命从此纠缠着生长无法分离

    让我们一起用双肩共承人生的风雨

    不管以后有再多的坎坷让我们一起面对

    因为我知道选择你

    就是选择一条陡峭的山路一条艰难的人生之路

    可是我愿意因为我爱你

    虽然我只能给你我有限的一生

    看完这句话,我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这就是我日思梦想的时刻,几年来,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想象,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交织在了一起。我的眼里,却莫名地涌起了泪珠,因为感动也因为太深的爱意。他感觉到我的抽泣,问道:傻孩子,这么哭了。应该高兴才是啊。我说,我是高兴啊,高兴得哭了。这一刻我们两个人就在校园里,什么也不顾了,我放肆着自己的宣泄。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停止。幸福突然起来,令我措手不及。即使在我们发生关系之后,我也没有想到我能够得到他真正的爱。我没有想到他的内心也是如我般细腻多情的。是啊,谁能够想到能够在茫茫人海里遇到自己喜欢这一个,并且彼此喜欢。张爱玲说:于千万人之中,遇见自己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间,时间无涯荒野里,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刚巧碰上了。这样于千万人之中、千万年之间得唯一爱人的幸运竟然被我撞上了,真是不惜终生所有也要抓紧的情缘啊。

    那天下午我们驱车去了瓷器口,在嘉陵江边吃毛血旺,晚饭后,我们在江边散步,我俏皮的说,你是不是很早就开始打我主意了,快点老实交代。他笑着说,对啊,很开始就注意到你这个小坏蛋对我心怀不轨哟。我调皮的跳起来骑在他的肩上,说对啊,我就是看上你这个老帅哥了,怎么样嘛。从此以后,这是我的领土,任何人不得侵入。他微笑着回应我的顽皮,反过来把我抱起来,让我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在沙滩上转起圈来,这让我更使劲的把脸贴进他的怀里,像鸟一样栖息于硕大的枝干上。风从耳边刮过,我的欢快的笑着。从怀里仰起头看他的样子,洁净的下颌,淡淡的须痕,微笑着露出洁白的野兽般性感的牙齿。我陶醉在这幸福之中。

    他告诉我,在他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也有莫名的一点心动,只是他不敢表达,虽然后来,他也感觉到了我对他有一些特殊的感情。但是他也不知道我的感情是出于崇敬、尊重还是出于爱。何况他已经习惯了压抑,很多个夜晚他也是踌躇着,凝视着我送给他的画反复思量,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一直克制自己,希望时间可以把这份情感轻描淡写的翻过,那次找我办事情,一大半也是借口,可以见到我的借口。直到那一晚,山洪暴发般突如其来,其实那晚很清醒,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面对自己,面对这份感情。说道这里,他话语充满了内疚。收到你的信后,我也在网上看了很多资料,想了很久,我才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希望我的决定是对彼此的人生负责任的,不是草率的,你呢?你选择我,也是慎重的吗?你还这么年轻,你应该找一个比你年轻一些的吧。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有点耽误你了。我望着他,使劲的点头。说道:选择你,也是我慎重的决定,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我想我也是一个成熟理性的人,我明白自己内心的真实需要,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后悔的。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了。因为大树底下好乘凉嘛。反正我是当你的拖油瓶当定了,你是甩不掉我的。我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一下子抱住了他,俏皮的把头埋在他敞开的军装里面。

    那晚我们热烈的拥吻,我用舌头轻轻的扫过他的嘴唇,额头,脸颊,然后从颈部下滑,

    我吮吸他的乳头,用牙齿轻轻的含住,突然使劲,把他疼着了,说道,小坏蛋,还性虐待老公啊,看我怎么收拾你。我仰起嘴角,挑衅的说道:“who怕who?”他嘿嘿的笑着,然后使劲的一翻身,就把我压在身下,我连忙大呼饶命,他才不管,一下子把头埋下,用他那兽类般洁白的牙齿疯狂的咬我嘴唇,脸庞,耳垂,然后像暴风骤雨般迅速的袭击了我的全身,不一会我的全身都有了淡淡的红色牙印,我一个劲的求饶,可是心里面却觉得暗暗的觉得刺激。最后,他轻轻的咬住了我勃起的下体,我感觉到一股温暖潮湿的兴奋袭来。

    激情过后,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双手环住了他的腰,两人很平静很绵长地抱着,像是曾经拥抱过无数次,对拥抱习以为常了。只是我的泪,又莫名无助地涌了上来。是对我不满意吗?他轻轻地吻着我的耳垂,柔柔地问。我抹了一把泪珠,说,不是啊,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一个爱哭的小糊涂,他逗着我,笑我,那上弯的唇,很动人。

    一个人与爱人肌肤相亲之际,流着泪,要么是感动要么是委曲。我感觉到巨大的幸福,那一刻就算那全世界来交换,我也不愿意。我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浩瀚的星空,默默的想到,上苍,感谢你,把他送我的身边,请让我留住这幸福吧,让我们一生都不分离。他过来,从后面轻轻的把我抱住,问道,我的小傻瓜,又在想什么呢?我回过头流着泪轻轻的说:强哥,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谁也不离开谁,好吗?他若有所思的点头到,嗯。我举起小手指,调皮的说道,我们拉勾吧,不准反悔,他用手捏捏我的小脸,你这个小可爱,真那你没有办法。我们两个手指勾在了一起,我流着泪念到: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念着念着,就笑起来了。他把我头一把揽进怀里,说,我的小可爱,从军训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和行为负责任的人,竟然我已经选择了你,就不可能背叛你。何况我怎么会舍得你呢?你这么可爱,青春,懂事充满朝气,乐观,阳光又善良。我可是准备一辈子把你拖累住哟,你还有一大把青春,跟着我这个老头子,是你吃亏了哦,你以后不要后悔才是。

一会儿,他便睡着了,我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我把他的手抓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的手,粗壮,有力,宽大。我的脸,像一片轻盈的羽毛,轻轻地来回摸搓那只手。感觉到很隐秘的幸福,很快我也睡着了。早晨迷迷糊糊的听到声响,原来他在给我做早饭了,我起来,光着身子在他的衣柜里找了一件军装披上,宽大的衣服,穿在我的身上,空空的,不过有他的味道。我来到厨房,看到他笨手笨脚的在那里下面,我说我来吧。你去看电视,我熟练的下好面条。他吃了一口,说道味道真不错,老婆的手艺确实不一般。我说到,谁是你老婆了。我可没有答应哈。他说,你不愿意啊,那我找别人了。我说,你敢,小心我把你腌了。啊,这个老婆好厉害哦。他笑道。我们快乐的享受着这美好的二人世界。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我就又要回学校了。他开车送我到寝室门口,临走的时候,我四处瞧瞧没有人,迅速的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跳下走。他亲切的说道,小傻瓜,要注意好好保重身体,养好身体,这几天折腾够了吧。我笑到,你也是回去好好休息,我们下次再大战三百回合。他说,我走了。恩。记得想我哦。我说。他说道,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好好学习,不要胡思乱想。

    我一蹦一跳的回到寝室,刚进门,李凡就神神秘秘的走过来说,刚才我可看到不该看的事情。我笑道,你看到了。李凡说到,你们两个也太放肆了,自己还是要注意一点哟,这么肉麻。也太亲热了。老实交待,周末你都干了什么。我说没有做什么啊。他说,还不老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小心待会我对你施行“满清十大酷刑”。我说,我才不怕,我要做江姐,临死不屈。我们就这样在寝室里闹了起来。当然最后,我把我的幸福都给他说了,让他给我一起分享。晚上我们又去门口串串香喝酒庆贺了一下。一回到寝室,就又接到他的电话了。很霸道的声音,小子晚上去那里,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我心里暗自偷笑,故意生硬的回答,我去那里,还要向你报道吗,首长。他说道,当然了,每天必须早请示,晚报道。说道这里我们都笑了。被所爱的人惦记着,关心着,真的很幸福。

    第二天,走在校园里,觉得一切都那么美好,对走过身边的每一个人微笑。李凡说我,是幸福得都快溢出来了。好像要给全世界宣布我恋爱,我很幸福的感觉。果然,没过几天,我所有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都知道我恋爱了,当然除了李凡,他们都不知道我恋爱的对象是个男人。我过着美妙得连神仙都会嫉妒的恋爱时光。每天他都准时给我打电话来问候。周末,他如果没有事情就一定会来接我,有时候回团部,有时候去周围的旅游景点,万盛石林、大足石刻、仙女山……,重庆周边的地方差不多都留下了我们爱的足迹。我们在一起都是他用钱,但是我自尊心比较强。有时候我偷偷付了帐,他会很生气,有一次我用辛苦挣了一个月的钱给他买了一根皮带,他生气拿过来就把皮带丢在外面,而且打了我一耳光,那是他唯一的一次对我生那么大的气,当时把我气得大哭,后来他又捡起来,把我搂在他的怀里安慰我,说我们在一起了,应该彼此扶助,我这样做,他会很心疼,说着说着他的眼眶也湿润了。我知道他这样生气是因为太在乎我、心疼我。因为他知道我读大学的时候除了大一的学费,以后几年就已经没有向家里要钱了,学费是贷款的,生活费都是自己挣的再加上奖学金,而和他在一起以后,我除了继续为一家私企当编程员外,还兼做了一份英语家教,风雨不误地给一个四十多岁的准备参加职称考试的老娘们儿辅导ABC。他觉得我太辛苦,一直劝我少做一点事情,他可以给我生活费,我坚持不要,说我们还是要彼此经济独立比较好,我不想依赖他。他说,我们都在一起了,还分什么你我吗?我说过,要让你幸福的,怎么能够因为我,让你变得更辛苦呢。为了这件事情,我们没有少争执。

    我们都喜欢到处走,那时我觉得我的思想单纯得比小学生强不了多少,他那辆破旧的军用吉普车承载着我们太多的欢乐和梦想。只是有一次下雨去金刀峡,路很滑,半路上车子打滑撞在了路旁的树上,我们两个都受了伤,不过我的脑门儿还磕破了皮,害得他心疼和自责了好久。

    不过他的性格是比较狂放不羁,甚至有点野蛮霸道,典型的军人作风,因此经常比较独断,偶尔我也会赌气,可是只要他一打电话来,我就又把所有的不满抛到九霄云外了。

    当然作为我最好的同志朋友安还有另外一个通过安认识的好友刘云肯定要认识我强了。刘云是一个老实的公务员,长相一般,但是人很好。他曾经一度追求过我。后来我们三人结义为兄弟,我是最小的了,三个人三种性格,我是比较天真、乐观的,安是比较热闹、好玩的,刘云是成熟、稳重的,我们三个人一直保持了非常良好的关系,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执。自从我和强好了后,安和刘云一直闹着见他,说要看看什么样的人把我这个可爱的小弟弟的魂勾走了。于是,我给强说他们想见他,他很爽快的答应了,并且说我们在三峡广场的陶然居请他们吧,他们是你的好朋友,当然也就是我的好兄弟。安本身是一个开心果,而他的朋友勇虽然话不多但同是军人,因此有共同话题,刘云思想比较成熟,说起话来也是条理清晰。因此彼此聊得很投机。安对强说,你可要好好对我们小文,如果你对他不好,你看我们怎么收拾你。强笑道,我怎么敢欺负他,都是他欺负我,你说,对吧,小文。……坐在他们中间,感受着浓浓的友情和甜蜜的爱情。真的觉得一切太过完美,甚至有点不真实起来。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安的新家,他的新家在十八楼,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小跃层,装修得很精致漂亮,浅黄色的沙发,上面放着几种颜色的垫子,大的落地玻璃,粉色的窗帘,茶几上两个别致的咖啡杯背靠背的摆放着,主卧室大大的床,上面放着两只可爱的雄性皖熊,卫生间的漱口杯里并排着两只牙刷,像两个情侣依偎在一起。整个房间都透露着主人的精细,乐观,愉悦和幸福。拥有这样的一所房子一直我的梦想。我对强说,以后我们有了房子,我也要把它布置的这么精致,美丽,干净、整洁。强说,好的,我的小乖乖,我会努力让你早点圆这个心愿,我也希望早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安把我们安排在次卧睡下,关门的时候,还偷偷递给我两只保险套,在我耳边说,你们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把我的床弄脏了,否则你自己来洗,还有声音不要太大。我笑道,我们声音才不大哦,你平常嗓门这么大,叫床的声音一定不小,晚上不要把我们吵醒了。我们闺中密友就这样开着玩笑,感受着彼此的幸福。

    那段时间因为经常到团部,而且我们关系来往太过密切。为了不让他下面的战士和周围的战友有所怀疑,我说你还是找点正事给我做,也让我们的交往有一个合理正当的理由。正好他们团部正在搞科技强兵,准备开发一套模拟演习的软件,于是强就推荐了我,那个时候他介绍我说是他认的弟弟,我们对外的口径一直是兄弟相称。就这样我了一个正大光明进出团部的理由,而且还通过这样的关系更进一步了解了他的工作和生活。认识了他周围的战士、战友、领导……,这个软件的开发不是很难,但是我一直拖着,最后完成的项目交给领导,得到了一致的好评,我和强都非常高兴。而且结合这个项目的设计思想,针对科技强兵,我还写了一篇署名我和强的综合分析文章,投到了《解放军报》,没有想到竟然录用了。因此这个项目获得极大的重视,还获得了成都军区的一个二等奖。领完奖的那天,团部专门为我请功,在驻地所在县城里最好的一个酒楼,团长,政委还有所有的营级以上的干部都来了。团长是一个很爽快的东北汉子,说话大大咧咧的,但是很有气势,我和强被一群他们夹在中间,我有点不自在,特别是他们喝酒都很厉害,在团长的指挥下,每个人都来敬酒,没有几下就把灌得分不清南北了,我那天也特别高兴,因为我觉得自己可以在事业上对强有所帮助,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而且团长还当场宣布,聘我为团里的技术顾问,这样我以后就可以有非常充足的理由来团部了,而且我可以参与到强的生命里来,能够和他一起经历,感受,在他每天奋斗的地方和他一起奋斗、成长,真的是很幸福,所以也放开了喝,最后醉得不省人事了。

    因为这件事情,我在团部混得很熟悉了。对强工作的现状,所面临的问题也了解得很多了。他是自卫反击战回来以后,被送到石家庄陆军军官学院读的军校,他的学校里表现非常优秀,做过优秀学员,还留校任教了一段时间。他开始发展得很好,可是他的性格一直比较狂放不羁、坦率耿直再加上有点少年得志,又亲历战争,所以很多时候会显得比较狂傲、霸道,甚至有点匪气的成分在里面。这样的性格招人爱也招人恨,所以这么多年了还只是少校营长。慢慢了解后,我经常会劝他要学会忍耐、收敛,不要逞一时之快。而他在工作上有什么问题,都愿意和我讨论,大家一起商量对策。因此除了感情,我们还把彼此的日常生活工作联系在了一起。

    虽然我年龄比较小,但是因为从小经历了很多事情,父亲也曾是官场中人,虽然只是在一个小镇里任过职,可是小地方的官场斗争一样激烈残酷,简直就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后来我父亲衰落,我又因此尝尽人情冷暖,逢年过节,我家曾一度门庭若市,后来则是冷清凄凉,亲戚们也在我家最需要的时候,纷纷退缩。我记得有一次去求舅舅帮忙,没有想到它还骂了我一顿。因此,我对除了父母、外婆、外公、婆婆以外的亲人没有多少感情。就算父母,因为他们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后来又互相拉扯交战,把彼此的生命都消耗在互相的敌对中,对于我也没有精力投入更多的关心,我的感情也一直比较淡薄。童年的时候我父亲特别严厉,每次若犯了什么错误,或者考试没有进入前五名,必招毒打,我父亲打我是很有一招,为了防止周围邻居来帮我,他先是关上门,然后脱光我的衣服,用那种干的竹条打,这样不管怎样使劲打,都不会伤到骨头,但是全身都会被打的血迹斑斑,每次我痛得叫到发不出声音,有一次终于趁机会打开门,跑出来,我一路裸奔,那个时期正是麦子成熟的时期,我就在麦子间疯狂的跑,虽然全身被麦子割得血淋淋,可是也顾不了那么多。
       还有一次,我考试没有考到前十,然后自己偷偷改了通知书上的分数,被父亲发现,他就把我吊到后山坟堆旁的大树上,先是一顿毒打,然后就把我吊了一整夜,晚上我吓得哇哇大叫,哭了一整晚,后来还是隔壁的小鹏偷偷把我放下来。而母亲打我倒没有这么恨,可是却是因为一点小事就要打我一次,比如衣服弄脏了、裤子湿了、回家晚了。其实那个时候我真的很乖,很听话,很胆小,从来没有犯过什么严重错误。如果那一天,稍微玩得开心一点,我都担心回去被打,因为玩得开心,肯定就有点忘性,比如可能衣服什么地方弄脏了、回家又晚了一会。所以直到后来,每当我感到的快乐的时候,我就会感到一丝不安,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但是那个时候,家庭还算和睦,因此还有一些美好的回忆。可是后来我真正调皮、犯错误的时候,父母倒没有打我,因为那个时候,他们已经顾不上关心我了。所以中学以来我对家庭记忆大部分都是灰色的,再没有什么快乐的时光。就算过年,家里也是鸡飞狗跳的,没有安宁。那一天如果回家,父母没有争吵,安安静静的,我就觉得很满足、很幸福了。后来父母关系有所缓和,我觉得也安心很多。我知道他们还是爱我的,他们的命运其实也蛮凄凉的,一辈子都在相互的拉扯中虚耗掉了。没有体会过多少真正快乐的时光,他们人生是悲剧性的。最大的症结在于母亲的性格过于刚烈强硬,而父亲又过于不自控,迷恋赌博、嫖妓……。其实那个时候我一直劝母亲离婚,可是他们那一代人的观念中,离婚是不可思议的,特别在我们那个小地方,觉得也很没有面子,宁愿这样彼此消耗生命,也不愿重新开始。

所以我从小没有尝到过真正的父爱,也很少得到过别人的关心,我一直很孤独,我渴望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有一个关心我的人,可以安安静静的守着彼此。所以我一直没有什么宏伟的人间理想,只想过平常简单的生活,只想要平淡却隽永人生。我的人生经历让我过早的明白了生活的艰难,再加上自身的同志因素,逼迫着我不断的对人生、生活、生命、社会等进行思考,使我得以比同龄人更早的成熟,内心因此提前苍老。当然我还是有很幼稚的一面,内心透亮,又能够保持一颗赤字之心一直是我追求的境界。

    所以当我遇到强的时候,当我和强在一起的时候,我常常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保护你,可能是上辈子欠你的吧。我想,也许这是上苍对我的恩赐,看我过得太辛苦了,所以把强送到了我身边来呵护我。

    生日那天,我到了团部,强送了我一个用子弹头做的吊坠,很精致很漂亮。他说这是他在自卫反击中留下的痕迹,那一次,我们要去夺回一个老山阵地,我所在步兵三连是我们营的尖刀连,我所在的五班又是三连的尖刀班,主要任务是沿连队的攻击线路为全连开辟通路。

    我们要赶在部队发起攻击前,将敌人防御前沿的障碍物拆除,为攻击部队疏通道路。开始的时候,是越军的炮火对我们穿插路线进行轰击;紧接着,就是我军的炮火对穿插路线上各高地进行轰击。到后来,是双方的炮火在所有地段和高地轮番轰击。整条穿插路线和高地转眼间变成了光与火的世界。就是在那场战争,我被敌人一颗子弹击中大腿,我的命还是比较大的,当时我看到周围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了。我们五班吴班长被地雷炸伤头部,肋骨被炸断四根,重伤倒在了阵地上再也没有起来,当时我就躺在他的身边,我看着渴望求生的眼神,就在前一天晚上,他还说回家以后就和那个等了他三年的女朋友结婚,到时请我们班都去喝喜酒。跟随着,我们三连陈连长与王指导员在指挥作战时双双中弹,几乎同时阵亡,我在担架上看见他们的尸体,已经是血肉横飞了。说到这里,我看到他的眼睛满是了泪花。我仿佛又跟着他回到了那个血雨腥风的年代,我静静听着,泪水顺着脸颊默默的流了下来。过了一会,他可能感觉到了自己失态。连忙抹了抹眼眶,对我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怎么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我说,听了这些故事,我更了解你,懂得你了,这个故事和这件礼物是我这一生收到的最珍贵最珍贵的生日礼物了。我看着戴在颈项上的子弹,突然觉得它有着千斤的分量,仿佛这里面凝结了他的血肉和生命。我轻轻拿起它,用嘴深深的吻在这冰冷的子弹上。

    那晚是我做饭,我做了我最拿手的回锅肉,还有青椒小煎鸡。他为我点燃了生日蜡烛,这是我第一次和他过生日,而这次正好是我二十岁的生日。我知道我的生命因为他,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开始新了一个篇章。从此我不再是一个人孤独的行走在这世间里,我有了他。我们一起喝了点红酒。今天他好像特别想要告诉我他的过去,虽然我们在一起不少日子了,可是他平常不太怎么喜欢说话,我也没有问,所以对于他的家庭我一直是知之甚少。我知道,到该说的时候,他自然会给我说的。他说,我结婚比较晚,到了三十岁才结婚的,很早的时候谈几个女朋友,可是都因为自己不这么积极,都慢慢的散了。因为心里面对她们一直提不起激情来。后来,父亲生了重病,在去世前的日子,非要我找个女朋友结婚,没有办法,所以我只好在亲戚朋友的介绍了,当时我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这种人,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想终究是要结婚的,所以就认识了我现在的妻子,她在一个政府部门工作,人其实挺好的,虽然长得很普通,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他。我们在一起这么长的日子,真正过夫妻生活都很少,因为在她面前,我始终提不起激情来,我也一直以为自己可能是身体某方面有毛病。我给她的借口是,战争的时候受了伤,所以这方面不行了。幸好她对我在这方面也没有太多的要求,而且一直留在东北老家,大家彼此距离遥远,就是探亲假的时候回去一下,一般我也是匆匆的回去,匆匆的来。有几次,我试探的提出离婚,她都不同意,我也不太好坚持,因为毕竟问题出在我身上。而且当时我也没有把自己的问题想好,我一直对她充满了很深的愧疚,所以回去都不想和她单独待的时间太长,也因此,我们一次没有要孩子,虽然我还是很喜欢孩子的,可是我不想一错再错,这样以后对她就更不公平了。特别遇到你之后,把我潜藏在内心几十年的那些东西都激发出来了,和你在一起,我体会到前所未有的激动、喜悦、幸福,我想要和你一生一世都不要分开。可是我又觉得自己辜负你和她两个人,你这么年轻,她又如此无辜。无论如何,我是肯定不能再这样拖下去,我想对她来说,早点分开,她还会有新的更好的选择,否则我真的是罪人了,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可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给她开口,这段时间,每次打电话,我话说道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因此我现在心里面很矛盾也很痛苦。我看着面前这个虽然历经风雨却仍然保持一颗善良美好心灵的男人,一个在血雨腥风走过来对人对事都充满了高度责任感的男人,他那歉疚的眼神深深印在我的心间。我说你不用抱歉,人生充满了很多无奈,何况现在有我了,我会和你一起去面对这些事情。办法都是人想的,总会想到办法的,伤害也许再所难免,但我们要尽量让这伤害降低到最小程度,对你对我都好。还有以后,你心里面有什么想法,一定要给我说,让我替你分担,不要老是憋在自己的心里。我们的人生不是已经连在一起了吗?我们的生命不是已经须臾不能分离了吗?他看着我说,我是怕你担心,你这么小,又要读书,让你为我担心,我不是更对不起你了吗?我狠狠的揍了他一拳,说:什么你我,我们就是一体的啊。我虽然年龄不大,可是也许我有的想法也会比较成熟,两个人想办法总比一个人好啊。他看着呵呵的笑道:说,好,老婆大人,以后凡事都向你三请示五汇报。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这才听话嘛。他一下子把我抱起来,走进卧室里,用那性感的嘴唇堵住了我的嘴。我开始还挣扎一下,然后就融化在了他怀抱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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